“嘿哟！嘿哟！……”八千两银子说来不多，但也将四位力士累个够呛。上午余味与妻子斗气，拿着专利前去抵押贷款，没成想还真让他贷来了，白花花的银元，抓起来撒落开来，碰得叮当响。

“怎么样？我就说它管值一万两，你这娘们还不信，咋样？银子来了！”

孟氏自知理亏，又害怕丈夫因为先前赌约收拾于她，赶忙上前讨好道“我就知道，当家的有本事。就是一张纸，也能换来真金白银！”

余味没有理会她，而是忙着挨个解答四邻疑问。

汇通钱庄可以抵押贷款这谁都知道，毕竟宣传了那么多天。可是，他们所知，最多也就农人贷得十余两买些子种罢了！哪像余味这样，好似钱庄的银子白送一般狠命往家里抗的？

最后在众人的一再追问下，余味才道出“实情”！大汗鼓励百姓商贾扩大生产投资，对于资金匮乏之人，可以提供足额贷款，只要有相应抵押或者足够的信誉联保（保人制度）即可。最令人兴奋的是，利息还特别的低。这还有啥好想的？一同贷款去……

贷款的人多了，钱庄自然乐意。但布尔罕绝对不会将辛苦得来的银子再轻易的放出去，此时就该宝钞粉末登场了。

“大汗！应您的要求，央行这些天刻不停歇，已经印制好面值两百万两宝钞，只等大汗下令，宝钞就可以发放市场了。”

敦多这个央行行长目前来说还是很称职的。布尔罕今日前来视察，就是要看看央行能否挑起重担。若是宝钞发行，一百万两绝对不够，央行必须要有足够“产能”，而且。宝钞的设计以及印刷还必须能够经得起大规模制造的考验。就目前来看，总体上布尔罕是满意的。

“嗯！很好！内阁可以拟票，提前一个月发放俸禄，至少一半以宝钞结算。……但凡，官府采购，也是如此做法！”

大汗终于下定决心发行宝钞了，这可是让户部尚书乌力吉望眼欲穿了。如今的府库，虽然有汇通钱庄上缴的准备金，但随着贷款的兴起，这点准备金是远远不够的。至于大汗布尔罕为什么要选择官员和官府作为宝钞发撒媒介？那是因为，官员要比百姓更容易接受新事物，而且他们也具有相当的购买力，有助于宝钞在市面上的流通。

第二日，余味应约前往户部支取大汗所应承的那三成订金，取回来不是沉甸甸的银子，而是做工印染一流的纸钞。为此，他还亲自前往大哥家中询问，却得知，大哥俸禄也是如此的宝钞。再三确认不是白条之后，余味安心的回到家中。哪知妻子见了宝钞之后勃然大怒，骂他是个废物。

“你真是没用！让你到户部支取银子，你却捧回一堆废纸？”

“那不是废纸！是宝钞！”余味辩解道。“大哥都已经说了，宝钞可以当银子使得。既好看，又轻便！可比银子好使多了！人家俸禄都发的是宝钞！”

“榆木疙瘩！”孟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是纸！怎么能和银子比？再说，就是轻便，老娘也宁愿被银子压死！哼！”说完，头拧到边，不再理会他。而余味却一人自顾蹲在门道，不停的数着手中的宝钞。夫妻冷战就此开始。

良久，孟氏拗不过他，率先开口道“当家的！既然大哥说是能当银子用，那你就到钱庄换成银子吧！俺总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这纸啊，怎么也就不如银子实在！啊……？”

余味觉得妻子的话也不错，自个儿大哥更不会骗他。但是，不知怎么，他也有如妻子那般感觉。余味起身说道“也好！俺先把它存起来，再取成现银。”

走在路上，余味还颇为新奇。他双手插在袖筒里，与大街上出来散饭的人不无两样，又有谁能知道，此刻他怀里揣着数万两银子？

等到了汇通钱庄，嚯！好家伙，人好多啊！都已经拍起了长龙。在人群中，余味见到几位大掌柜，都是老相识了。攀谈间才知，几位也都收到户部的结算款，无一例外，都是宝钞。他们的反应如同孟氏一般，不！比之还要更甚。着急慌忙跑来钱庄兑换，却被眼前的长龙着实震惊了一回。排队之人，从装扮到面相，一看便知是那些官员府中的管家。这让余味心中大惊，心道：难道说大哥在诓我？也更加坚定的要兑换成银子了，至于宝钞什么的精美，轻便都一边儿去吧！

排了一个多时辰，还没轮到自己。就看着别人心满意足的清点着手里的银元，余味更加着急了。他们兑换一个月俸禄，最多不过几百两银子，可他足足数万两，也不知道轮到自己的时候，钱庄还有没有现银？

此刻，同样焦急的不止余味一人。汇通钱庄总号内堂。

“大汗！都是你！臣妾这钱庄还没有步入正规，恐怕就要让您的宝钞给挤兑垮了！”银行业最害怕的就是发生挤兑事件。因为发行宝钞，不少人前来兑换银元。但动静未免有些大了，让不少百姓产生了担忧，也纷纷要支取存银。如今府库内的银子可是越来越少了，这能不让林月娇担忧？

但布尔罕却还稳如磐石，他安慰道“放心吧！爱妃！他们兑多少银子，明儿个还得再换回去！”

大掌柜进来问道“娘娘！银子到了，还兑不兑？”

林月娇银牙咬紧说道“兑！”

事情很快就要发生转机了。大汗布尔罕行事滴水不漏，大概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件，他都能预料到，并总是有解决办法。

排队是很枯燥的，尤其是那些静不下心的人，简直就是一种煎熬。突然间，余味的旁边多了两位书生打扮的人，从他们的穿着以及气质上，余味可以断定，此二人定是出自富贵人家。

一位拿折扇的公子向同伴问道“张兄！你看！这些人排如此长龙，却是作甚？”

那张兄似乎知道些什么，回应道“贤弟有所不知，他们在此排队，是要将手中的宝钞兑成银元。”

“哈！哈！”折扇公子就像是观景儿一般，将整个长龙从后看到前，折扇在手中不停敲打，藐视的眼神吸引着仇恨，可他对此毫不在意。朝后挥了挥手说道“抬上来！”

就听“嘿哟！嘿哟！嘿哟！……”几位力士抬着数个大木箱从他们旁边经过。每一个都显得十分卖力，似乎木箱里装着都是银两！

那折扇公子说道“他们要将宝钞兑成银子，我却相反。古人有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若是揣着银子，不到一万贯就非得压死不可，还是宝钞轻便！此外，我听说，金凤翔的首饰不错，若是用宝钞购买，则可享受七折优惠！如此好事，怎能错过？今天就为几位夫人一次置办妥当，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啥？余味掏掏耳朵。用宝钞购买，可打七折？……我的乖乖！这宝钞也太金贵了吧？难怪大哥告诉他，这宝钞留着就是，是百利而无一弊！

余味虽然有些心动，可金凤翔那是有钱人消费的地方，余味对此无甚需求，至少现在和他不怎么沾边儿。排队之人也都如余味一般心思，他们大多是各府管家。柴米油盐酱醋茶或许还能说上话，买首饰？相去甚远！

折扇公子说完，就听那张兄应和道“何止啊！我可听说了，咱合赤惕部，但凡是与三大商行有生意往来的人，都只收宝钞。听说是三大商行规定，使用宝钞结算，让利一成，各大商家如今都急红眼了。哎！不跟你说了，我要赶快兑些宝钞。”

说着就在人群中吆喝“你们哪位手中宝钞富裕，匀我点儿？我愿一比一等额兑换！或是给我让个地儿，先让我进去换个几万两，还愁等不着银子？”

一众排队等待的人感觉事有蹊跷。因为在合赤惕部，是禁止民间兑换裸银的，当然他们将银元兑换归于此类！绝大多数人认为，宝钞的出现就是为了取代银元作为流通货币，所以趁官府还没有彻底禁绝，还是握着银子比较保险，毕竟有明廷的榜样在，他们实在是害怕合赤惕部也来这么一手。

意志再坚定的人。当他听到一人如此，或许以为玩笑；两人如此，便会疑虑；三人如此，则会相信；五人甚至更多，则为之深信不疑。然而，这并非三人成虎的故事，而是大汗布尔罕的意思。此时，作为布尔罕的御用皇商的作用也就突显出来了。

在合赤惕部，几乎全部的生意，都要与三大商行（林氏商行、阿里木商团、宁夏总商会）有瓜葛。若是布尔罕要求他们让利一成用以助他推行宝钞，他们便欣然承受。对于大汗布尔罕的请求，三大商行就是赔钱也一定会支持的。因为他们知道，今日付出越多，明日回报则越厚。

折扇公子与那张兄或许都只是托儿，但更多的老百姓却在日常采购中获得了实惠。老百姓如此趋之若鹜，他们就更加不会将手中宝钞轻易脱手，赶快向主人禀报才是正紧。

PC：征集汗国名称，有意者，书评区发表建议！此外，征集左翼万户达鲁花赤执政官、万户军长官、大断事官，马上他们都要死了，汉名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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