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一次凌霄然直接带着秦湛在慕老爷子面前走人，慕老爷子气的这么心肝啊疼的厉害。

慕老爷子原本还想的挺美好的，说不定第一次见这个孙子，这个孙子看在慕家或者血缘的关系上怎么都得喊他一句爷爷，可上一次那小子面无表情带着自家媳妇走人着实有些打击到老爷子。

老爷子以前见过这小子一次就知道这人跟他亲爸一个性格，倔到底，以凌老爷子和老太太对他这些年的照顾，那小子估计对凌家死心塌地着，根本没想过回慕家。

慕老爷子心里这一个气啊，这几天他每次请人上门或者上门找人，都是那小子没空的消息。

凌霄然这个孙子对凌老爷子的孝顺可是让慕老爷子羡慕眼红到骨子里。这几天慕老爷子心里憋着一股气，嘴巴都上火了！

事实上，凌霄然说没空确实是没空，没有一点推脱之意，因为老爷子的病，凌霄然迫不得已得再请假一些日子，当然若是在自家媳妇同他说那番话之前，凌霄然心里还是颇为排斥见慕家的人！

这几天，老爷子身体倒是大好。老太太情绪现在也稳定下来了。

凌父原本倒是想每天来，只是来了第一天就被老爷子一根拐杖砸出门去，只好急急忙忙跑人了。一连几天也没胆子来医院。

老爷子在医院住了这些天，情绪也缓过来一些，老爷子不喜欢住医院，等自己没多大事情就不肯住医院，非得住老宅。

至于那天戴淼那个女人和凌振说的话，老爷子老太太几个都没再提，一家人就跟以前一样相处，有时候老太太让小湛坐旁边，说一些话，只是气氛到底是有些不同了。

老爷子老太太很少笑，尤其是老爷子看霄然的时候目光总是透着愧疚。

倒是凌霄然面无表情跟以前没多大区别，如以往一样孝顺老爷子老太太，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凌霄然给老爷子办了出院手续，老爷子在病房，老太太在病房帮忙收拾东西。凌霄然半天没回来，秦湛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出去找人。

秦湛坐电梯下楼到一楼，身后传来一道兴奋声音：“堂嫂！”

秦湛不用转头也能猜到是谁喊她，转身过去，慕然若兴奋大步走过来，眉眼兴奋：“堂嫂，我们又见面了！”

慕然若也不管对方的态度冷淡，非常激动跟她说不少事情：“对了，大嫂，我大伯母也在医院，你能去见见她么？”

秦湛刚开始还反应不过来慕然若指的‘大伯母’是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然若口中的大伯母是谁，没等秦湛多想慕然若给她说了一些自家大伯母的事情，比如这些年他大伯母一直不幸福以及他大伯母的身体并不好，慕然若边说边小心翼翼瞧秦湛的表情。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电梯已经到达十六楼了，说实话，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婆婆，秦湛还是颇为紧张。尤其是听到慕然若说这位婆婆身体不好，秦湛想着不管凌霄然认不认慕家，至少这个母亲怎么都得认，在一定程度，慕家尤其是这个婆婆是受害者。

出了电梯，还有一小段长廊的路，慕然若又试探同她说了慕老爷子这些日子挺想她的，什么时候可以去老爷子住的地方拜访拜访。

慕然若带着秦湛到病房门口，门口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门口，冷漠的目光在瞧见秦湛猛的愣了一下，有几分诧异和惊讶，慕然若瞧见他大伯，忍不住开始表功：“大伯，你看我带谁来看大伯母了？对了，大伯，你还没见过堂嫂吧！”慕然若在‘堂嫂’这两个字加重音。

慕瑾天没理会慕然若的话，听到她来看严画，慕瑾天板着的面孔颇为动容，薄唇紧抿一时间有些激动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秦湛见过这个男人，打量了一眼，可以说眼前男人五官里眉毛和眼睛同凌霄然很像，典型的狭长丹凤眼，眼角微挑，这要是出现在其他男人或者女人身上，瞧着只觉得轻浮或者魅惑，只是这双眼眸在眼前高大的中年男人或者凌霄然那个男人脸上，只觉得正气威严十足，尤其是霸气飞扬的双眉下那双漆黑宛如幽潭神秘莫测深不见底。以及脸上细微的表情和凌霄然倒是极像。

之前秦湛或许还会怀疑是不是哪里有误会，这会儿认真拿眼前中年男人和凌霄然那个男人做对比，秦湛才两人真是父子。

慕瑾天对这个‘儿媳妇’没什么接触，可慕瑾天不是什么攀高枝的人，再说慕家也不需要攀高枝，他对凌霄然这个儿子愧疚都来不及，只要他喜欢的，慕瑾天也不会反对。

更何况这个儿媳妇现在还给自家儿子怀了双胎，够慕瑾天高兴的了，

慕瑾天生怕自己板着一张脸吓坏这儿媳妇，面无表情的脸上极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怎么瞧怎么有些僵硬，小心翼翼问道：“我能喊你小湛么？”

慕然若瞧着大伯这么一副温柔的面孔颇为不可思议，自家大伯一年到头笑一次都难。

秦湛眼底有些复杂瞧眼前中年男人，秦湛眼力准确，能生出凌霄然这么一个儿子的男人又会差到哪里去，秦湛对这位‘公公’还是颇为亲切，点点头：“可以！”

慕瑾天不喜于形色的面孔有几分激动，秦湛心里叹了一口气，喊了一声：“爸！”

慕瑾天听到这一声爸呆若木鸡，简直不是能用激动这两个字形容的，嘴唇哆嗦：“霄然媳妇……小湛，你刚才……喊我什么？”

秦湛又喊了一声‘爸！’

慕瑾天这么一个铁铮铮的大汉子眼圈这会儿都忍不住红了，秦湛真心觉得慕家的人都还不错，比如霄然的亲爸，以前她一直觉得凌父那么一个渣男怎么能生出像凌霄然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后来还以为是照着老爷子的性格。现在总算知道凌霄然这性格是照着谁了！

慕瑾天推开病房的门手有些抖，薄唇紧抿直叹几声‘好’：“小湛，我有件事情想求你！”慕瑾天这辈子还没对谁说过一个求，慕然若在旁边瞪大眼，就听到自家大伯开口：“小湛，一会儿你能替霄然在霄然妈面前喊一声妈么？”

慕瑾天怕小湛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边小心翼翼看她边解释：“霄然妈身体不大好！小湛，你能……”

秦湛想也没想立即应下！

慕瑾天眼底闪过欣喜和激动，过了半响就是进了病房还没有冷静下来。

严画这几天躺在床上，自从知道自家儿子的消息，严画想养好病赶紧见自家儿子，又怕只是慕瑾天这男人安慰她的话。

严画这几天有几次失控想见自家儿子，后面被医院打了镇定剂，脸色反倒比之前更苍白了。

严画这会儿听到脚步声，也没睁眼，微弱喊了一声：“慕瑾天！”

秦湛一直不知道凌霄然那张脸遗传谁的，这会儿瞧见床上一脸苍白奄奄一息的女人，五官却远远出乎意料的精致和漂亮，虽然凌霄然五官比床上的女人更硬朗更凌厉几分，还是难以掩饰两人的相像，秦湛在瞧见这个婆婆，终于明白凌霄然那男人为什么能长那祸水样。

而且病床上的女人虽然脸色苍白几近惨白，可身上有股温婉的气韵十分的吸引人！

秦湛这会儿瞧见眼前床上这个脆弱的女人，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她极少心软，这一次或许因为这个女人是凌霄然亲妈的身份，也或许这个女人那张脸和凌霄然五官长的很像。

很漂亮的女人此时躺在病床上脸色却透着死白，瞧着有几分生无可恋和绝望。

秦湛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却惊到了病床上的严画，严画颇为激动睁眼，只是瞧着眼前肚子凸起的姑娘怎么也不可能是她的儿子，严画刚失落要闭眼，就听到慕然若在旁边道：“大伯母，你知道她是谁么？她是堂嫂！堂哥娶的媳妇！”

严画听到慕然若的话有些愣，刚开始还以为是慕家哪个侄子的媳妇，慕瑾天知道严画误会，赶紧道：“严画，你不是想见儿子么？儿子这几天还有些忙，没法过来，他让他媳妇过来了，就是小湛！”慕瑾天小心翼翼看严画震惊激动的面容，继续道：“我们儿子不仅娶媳妇了，还有儿子女儿了，听说是双胎！”

严画听清楚慕瑾天的话，原本躺在床上，立马艰难撑起来，一脸激动，一时间太过激动，脸颊倒是多了几分红润，嘴唇哆嗦，瞪大眼不敢置信又是惊惧又是慌张，生怕这是自己做一场梦。这样的美梦她已经做了十几年了。

严画原本欣喜若狂的表情立即沉下，激动扯着慕瑾天的袖子让他不要再骗她。让他闭嘴！眼泪哗啦啦一直流，发了疯的扯住慕瑾天的袖子让他带她去见儿子。情绪一直反反复复。

秦湛这时候走过去握住严画的手，秦湛力气很大，控制了些力道，又喊了一声：“妈，我是霄然的媳妇，他过几天就来看你了，刚才他让我先来看你，这不是梦，是真的！”秦湛怕她不信，拉她的手摸自己肚子，还说自己怀孕了！她快当奶奶了！

严画这会儿手摸到凸起的肚子人才冷静下来，愣愣的看着秦湛，半响后，才挤出几个字：“他叫霄然么？”又瞧了一眼她的肚子，瞪大眼睛脸色也越来越激动：“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儿媳妇来看我了？我儿媳妇来看我了？”转头直直盯着慕瑾天：“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慕瑾天，这是真的是不是？”

慕瑾天说是，严画还是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这不是她做梦，这是真的，严画喜极而泣，又怕是慕瑾天随便找的人来唬弄她，严画一直握住秦湛的手，眼睛死死盯在她脸上：“你不会骗我是不是？你真是我儿子媳妇？”

“妈，我是！”秦湛手机封面是凌霄然年轻时候最帅的一张军照，给自家婆婆瞧，照片上的男人英俊至极，那会儿脸上还有几分青涩，更多的是惊艳和漂亮，眉峰冷厉，下面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极黑极黑，一张脸长的实在是惊艳漂亮，甚至比眼前的婆婆这张脸还要惊艳，最重要的是照片上这张脸和她眼前这位婆婆有六七分相像。

严画瞧见相片后，严画激动表现这一定是她儿子，这一定是她儿子。一定就是她找了十几年的儿子，有时候母子感情就是这么奇妙，没见过但一眼能认出感受。

严画瞧见这张照片终于知道慕瑾天不是随便找人敷衍她的，脸色才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然后扯着她的手一下都不舍得放，要是秦湛一挣脱，严画就慌张至极，硬是要拉着她的手不放。

秦湛在旁边坐的挺久的，这会儿老爷子老太太出院，估计那男人还在找她，秦湛刚想给凌霄然回一个电话过去，手机就响了。

她手机响，倒是严画比她更激动：“小湛，是不是霄然给你打电话了？不行，我这时候不能见他！”严画捂着脸，紧张又慌张。

秦湛在旁边瞧着有些心酸，安慰了几声，严画才冷静下来，秦湛干脆免提，让严画也听到凌霄然的声音。

刚接起电话，那边低沉的男声就响起来：“宝宝，你在哪里？”

旁边还有自家公公以及婆婆再加上一个堂弟，秦湛听到凌霄然这一声‘宝宝’面色有几分尴尬。

大约是凌霄然之前在慕瑾天和慕然若面前太冷漠以及不近人情，这会儿听到这一声‘宝宝’，两人纷纷愣住，

慕然若一直以为自家堂哥肯定跟自家大伯父一样一板一眼不善表达感情，自从上次见面，慕然若更肯定这一点，可这一声亲昵的‘宝宝’实在是让他难以置信是从他那个面瘫冷漠的堂哥口中吐出的。这太让人震惊了。

严画听到这声音，眼泪忍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流，严画也不出声，强压着呜咽压抑，从哽咽声音可以看出这个女人这些年的压抑和隐忍，秦湛怕自家婆婆崩溃，稍微跟他说了事情，让他自己先送老爷子老太太回老宅，一会儿她自己回去，她现在有些事情！

等秦湛挂了电话，严画再也压抑不住崩溃大哭，哭的天昏地暗，慕瑾天在旁边面容动容眼底复杂，在两人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严画这么哭过，更多的是压抑和冷淡。

慕瑾天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严画在旁边哭边抹眼泪，边抹眼泪，眼泪却留的更多：“我听到我儿子的声音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嗓音整个都是哑的。

慕瑾天拍她的背，严画怕自家儿媳妇嫌弃她一直哭，严画抹着眼泪，紧紧握住秦湛的手哽咽道：“我听到我儿子的声音了！小湛，谢谢你！”

严画平常激动过后很容易陷入昏睡，可今天她不敢也不想，再怎么困也不敢闭眼，就怕睁眼之后一切都是假的。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严画体力支持不住，还是睡着了，只是手扯住秦湛的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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