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里昏暗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了一群人凝重的影子。

而凌少威哇哇哇的哭声，让这一刻悲伤的气氛更加渲染开来。

窗外的天空慢慢暗了下去，黑夜悄悄降临，仿佛永远也不会再有光明。

所有的人都在漫长的黑夜里苦苦等待，心里始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才八个月大的婴儿，肺部功能还没有完全发育好，存活的概率并不是很高。再加上林若亚是个高龄产妇，平时身体就不是很好，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几个小时之后，急救室的大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那一声闷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的心忍不住跟着狂跳了好几下。

“医生……怎么样了？”夏致远第一个冲了上去，紧张地握紧拳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医生那两片紧紧抿着的唇，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怜悯：“你们……要保大人还是要保小孩？病人的情况非常严重，血崩不止。我们已经在尽力抢救了，但……”

夏致远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惊雷击中，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爸爸！”云洛菲赶紧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还是先回答医生的问题吧。”

“我……要保大人。”夏致远闭上眼睛，喉咙轻轻滚动了几下，痛苦的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虽然只有五个字，但他却像是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

对不起了，小倾城。

爸爸不能没有妈妈。

“爸爸……倾城，不会怪你的。”云洛菲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情绪崩溃到痛哭。

她知道夏致远内心的纠结和痛苦，这个决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虽然她也很爱小倾城，但如果让她选，她还是会忍痛选择自己的妈妈。

医生得到回复便转身进了急救室，另一个小护士很快就拿着一份家属协议过来让夏致远签字。

夏致远颤抖着拿起那一只黑色水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此生最潦草的字迹。

接下来的等待，比之前更加漫长、更加难熬。

凌少威哭得累了，只是默默地窝在梁吟秋怀里抽泣，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所有人情绪都快要崩溃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而伴随着这一声啼哭，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光束，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太阳，慢慢地从地平线爬上了天空，照亮了医院长廊里那一片潮湿阴冷的黑暗。

夏致远激动地冲到急救室门口，隔着一扇玻璃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听着那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响亮，原本被冰封的心渐渐融化开来。

刚才他说了，要保大人。

如果小倾城也顺利出生了的话，那若亚就肯定没事了吧。

大家都跟着冲到急救室门口，就站在夏致远的身后，伸长脖子、握紧拳头听着里面的动静。

急救室大门再一次被人打开，还是刚才那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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