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全友的墓地在南城西郊，从市区开车过去，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乔楚和周斌赶到的时候，天色变得有些阴沉，头顶上渐渐聚集了一大片的乌云，似是要下雨的样子。

起风了。

被吹起的落叶，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儿，然后又落回了台阶上。

拾阶而上。

乔楚用心地数了一下，一共九十二个台阶，最后他们停在一块墓碑前，上面有一张清晰的黑白照片。

乔全友。

“墓碑是小雅立的，碑文也是小雅找人写的。”

周斌轻声解释道。

乔楚敛了敛眸色，突然就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意味儿。

微扬起俏丽的小脸，她偏过头望向身边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说道：“周叔叔，如果让他知道小雅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你说他会不会气得死不瞑目？”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格外的平静。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如果说对他没有一丁点怨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宠爱，可是，他全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听到乔楚的话，周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气。

“这件事情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小雅亲口对我说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楚楚，你爸这辈子也算是堂堂正正的，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你妈，他之前经常这么跟我说，他甚至都不敢面对你。”

乔楚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嘲讽地说的：“那又如何？”

对于乔楚心里的怨念，周斌自然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说道：“我不是想劝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的后半辈子过得并不开心，尤其是这几年，他几乎是一个人撑过来的。”

“楚楚，他现在已经死了，连见你最后一面的勇气都没有，难道你还是不愿意原谅他吗？”

“我凭什么要原谅他？他最后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周叔叔，你说，我凭什么原谅他？凭什么啊！”

乔楚嘲讽地冷笑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绯红，鼻子也酸酸的，似是下一秒就有泪水滚落下来。

停顿了一下，她不由得低声笑了，“他不过是胆小鬼而已。”

“楚楚！”

周斌不由得皱眉。

乔楚莞尔，抬眼望向他，“怎么？周叔叔，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哎！你说的没错，是他太胆小了，这些年他自己也经常这么说。”

“既然这样的话，我没有说错。”

……

乔楚的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终究，她还是缓缓地在墓碑前蹲下来，她带了酒过来，是乔全友生前最喜欢喝的那一款。

“对不起，乔先生，我不会原谅你的，这辈子都不会。”

乔楚又笑了笑，低声说道：“不过，我每年都会来这里看看你，免得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太孤单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依旧被周斌听到了。

他微敛眸色，在心里轻声说道：小茹，你把楚楚教育得很好。

“跟你妈一样，心里总是想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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