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步青云-633-634摊上大事了
坐在沙发上的窦一凡思维一下子似乎都停滞了。他想要干点什么，可是却发现此时的他根本就什么都干不了。窦一凡的脑海里来回地晃动着六十来岁的刘老汉手中的警棍和他接过香烟时憨憨的笑容。在区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窦一凡曾经提醒过宋淳江，或者说是暗示过宋淳江今天上午他和施德征两人曾经到过高科技园区。这或者也是间接将刘老汉推向死亡深渊的一个原因。
如果不是他的话，或者刘老汉还可以多活几天，甚至多活几年。可是就是因为他向宋淳江通风报信，所以才导致了刘老汉今天的死亡。这一点让窦一凡十分内疚。尽管他也知道就算不是他通风报信，宋淳江很快也会查找到他和施德征今天上午曾经到过高科技园区的事实。
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他而在今天消逝了生命，窦一凡心里的愤怒也迅速地蔓延了起来。他必须为刘老汉做点什么，就算他能力不大，但是他必须有所行动。弥补内心的愧意也好，声张正义也好，反正窦一凡必须做点事情。
窦一凡在客厅里来回地踱着步，思考着要不要直接上二楼再打扰施德征一次。不过，估计打扰的结果就是被怒斥。除此之外，窦一凡看不到这个时候再去触施德征的霉头到底有什么好处。此时的施德征在二楼上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窦一凡只得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
就在窦一凡无比纠结着的时候，施德征放在客厅里的公文包响起了一阵震动的声音。窦一凡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上前拉开公文包想要掏出手机给施德征送上楼去。可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公文包的时候，窦一凡又立刻改变了主意。掏出手机快速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窦一凡很快就将手机放回了原处。拿起自己的手机，窦一凡很快就记下了给施德征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的号码。
给施德征的私人号码打来电话的是海饶开发区的常务副区长施韦俊，而此时给施德征打电话的施韦俊想要汇报的事情肯定跟开发区强拆闹出的人命案有关。施韦俊是施德征的侄子，这一点是整个舟宁众所周知的事情。虽然今天上午施德征毫不客气地在大会上对着施韦俊一番怒斥，可是谁又能排除施德征不是想通过对施韦俊的呵责来树立其他的形象呢？当真正发生大事件的时候，谁又能担保施德征不会因为包庇自己的嫡系亲兵而罔顾人命呢？施韦俊是分管经济方面的副区长，本来高科技园区就是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又闹出人命来了，施韦俊第一时间给施德征打电话又意味着什么。这一切让窦一凡不得不多做揣测。
想到刘老汉很可能就此枉死，窦一凡不想再犹豫了。他拿着手机往客厅的门口走了过去，他要寻找一个比施德征更有权力的人来替刘老汉讨回公道。大拇指翻动的时候，客厅里面施德征的电话还是一直不停地震动着。窦一凡寻思着打电话的人心情也是十分的焦急的，否则也不会一直不停地拨打一个领导的电话。
做人要识趣，给领导打电话更要识趣。一个电话打通了，日理万机的领导没有接，自然有不接的道理。第一个电话不接，那么接第二个电话的可能性也是比较小的。不间断地继续拨打第三个电话更是惹人厌烦。这是体制内人人都认知的通识，却又很少人可以不犯这个错误的。不过，窦一凡的短信发出去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看着从那个不算陌生的手机号码发送过来的消息，窦一凡一下子陷入了另一种深思当中。
好不容易施德征的手机安静了下来，可是窦一凡的手机却呜呜呜地震动了起来。给窦一凡打来电话的是他的顶头上司，施德征的贴身秘书徐一鸣徐副秘书长。这一次窦一凡不得不接听了电话，不是因为知道事情闹大了，而是因为施德征不在身边，没有监控着窦一凡。
徐一鸣一开口就追问了施德征的下落，窦一凡只是回答了施德征正在休息。徐一鸣一听窦一凡这句话就立刻不淡定起来了，他让窦一凡去叫施德征又被窦一凡推诿掉了。窦一凡追问徐一鸣打扰施德征休息的真正原因，可是徐一鸣却怎么也不愿意开口。两人在电话里闲扯了几句之后以窦一凡的坚持和徐一鸣的无计可施而告终。挂断电话之后，窦一凡考虑着要不要上楼再去打扰一下施德征。不过，想了想之后，他还是决定不再去干这种刺激神经系统的事情。
施德征的这一觉睡到了天色昏暗下来之后才收拾整齐下楼。看着神清气爽的施德征，窦一凡有种恍然的错觉，似乎刚才二楼的那一幕惊艳只不过是一场海市唇楼般的幻觉。听到脚步声，窝在窦一凡脚边的小狗儿晃晃悠悠地走到楼梯旁等待着史芸香的下来。史芸香见到窦一凡的时候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看了他一就低垂下了眼睑。将史芸香的不自在看在眼里的窦一凡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施德征走了过去，若无其事地低声汇报说施德征的手机一直在响动。施德征淡淡地扫了窦一凡一眼，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吩咐了一声回御鹏山市政府办公大楼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将施德征送回御鹏山九楼的时候，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不过，徐一鸣仍然在九楼等着不敢离开，脸上早已经写满了一脸的着急上火。施德征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进去，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市长，出事了！”徐一鸣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有些不识趣的窦一凡，只是简单地汇报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施德征凉凉地看了徐一鸣一眼，心里也估计到徐一鸣打了这么多次电话肯定不是小事情。一般来说，不用劳动到他的，徐一鸣都会自己处理了。这是施德征赋予徐一鸣的权利，也是徐一鸣作为秘书的某些职责。只不过，有的时候这种由职责演变而来的权利反而不怎么好界定了。
“海饶开发区那边出事了，死了一个人。”徐一鸣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窦一凡一眼，可是施德征已经发话了，他不想当着窦一凡的面说出来也不行了。
“哦？死了一个人？什么人？怎么死的？”施德征懒得去理会徐一鸣这些鸡肠小肚的小心思，直接了当地追问了起来。
“市长，我先下去办公室吧！”早已经得到消息的窦一凡也不打算在施德征面前继续碍眼，特别是看到徐一鸣那么明显的敌意，窦一凡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想要先行离开。
“半个小时后上来！”施德征懒洋洋地看了徐一鸣一眼，对着窦一凡淡淡地交代了一句，算是答应让他离开。
“好的，市长！”窦一凡很快就从市长办公室的那个大门退了出来。他原本是想听一下施德征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可是没等他关好房门，林剑威就出现在走廊那边。窦一凡只得讪讪地迎着林剑威朝电梯口走了过去。
“你特么地坏大事了，你知不知道？”跟窦一凡差不多身高的林剑威长得十分的强壮，横在走廊上冲着窦一凡恶狠狠地低吼了一句。
“什么大事？我能坏什么大事？”窦一凡若无其事地在林剑威面前停住了脚步，淡淡地看着他问道。
“你连电话都不给他听？你好大的胆子！要是上面真的追究下来，我看你……哼！”林剑威冷冷地一哼，似乎早已经知道窦一凡的行踪。
“电话？你的意思是施市长的电话？威哥，咱们说话也要有点良心，是不是？施市长的电话是我能够左右的吗？他听与不听能是我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说了算的吗？”窦一凡对于林剑威的理直气壮表示了无语，他甚至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你……”林剑威愤愤地伸出食指对着窦一凡的鼻尖直戳了过去，却说不出什么可以驳斥的话来。
“威哥，都是跟随老板的工作人员，大家都是混一口饭吃而已。其实，威哥，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对你的地位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窦一凡懒懒地看了林剑威一眼，侧过身子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林剑威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窦一凡早已经扬长而去。
从电梯下到七楼，窦一凡往秘书一室走过去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徐鹏展的办公室里面还有灯光。他的脚步在自己办公室前停顿了一下，先用钥匙打开办公室大门，拉开电灯之后才虚掩着房门，走到徐鹏展的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进来！”里面的徐鹏展似乎正在拨打电话，一听到敲门声立刻答应了一声。
“徐哥，这么晚了您还没有回去？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对于徐鹏展还没有离开，窦一凡还是有些不解的。
“嗯，出了点事情！对了，一凡，今天下午是你跟在施市长身边吗？”徐鹏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略显疲劳。他看了一眼跟他一样有些疲惫的窦一凡，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徐哥，出什么事了？今天下午是我送施市长回来的，不过……”窦一凡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了，可是却不敢泄露半点情况。徐鹏展这么问，估计事情早已经不是周立铭向他透露的那么简单了。
“你送他上哪了？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他？连电话都不听，唉……”徐鹏展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抱怨了一番。
“送他回家了！怎么了？徐哥，出大事了？”窦一凡再次若无其事地回答，并且就着徐鹏展的问题追问了起来。
“海饶那边的村民闹事，有一个被拆迁的起吊机碾死了。唉，现在正围堵海饶开发区的区委办公大楼呢！大家都在找施市长，可是他连电话都没有听，办公室也没有回来。唉……”徐鹏展的愁容不是装出来，而是真正的心烦意乱。
“村民闹事？还碾死了一个？徐哥，到底是因为强拆导致的村民闹事？到底村民闹事在先还是强拆在先？碾死的又是怎么回事？”窦一凡一听徐鹏展这句话，心里就有些警觉了起来。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宋淳江在向舟宁市委市政府这边汇报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种避重就轻，甚至颠倒黑白。
“我也不是太清楚，这只不过是宋淳江打电话过来汇报的情况，是他的一面之词。对了，一凡，你等会儿还有什么任务吗？如果没有的话，跟我一起过去开发区一趟吧！”徐鹏展了解的东西似乎也不多，他有些烦躁地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符号，还一边吩咐窦一凡。
“徐哥，刚才施市长吩咐我半个小时后上他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安排的话，我跟你去一趟吧！”窦一凡的眉头一挑，并没有拒绝徐鹏展。
“那就算了，我等一下和老吴一起过去吧！”徐鹏展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窦一凡困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正是市政府应急办公室的吴建选。
“吴主任，您也来了！”窦一凡赶紧站起来给吴建选让座，对于这个五十多岁差不多要退休的老头儿，窦一凡还是比较尊重的。
“嗯，小窦也在！市长回来了，对吧？现在上面有什么吩咐吗？”吴建选面无表情地朝窦一凡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
“市长在九楼，徐副秘书长也在上面。具体的安排还不清楚，不过市长吩咐我半个小时后上九楼去。”窦一凡简洁地汇报了一番，心里清楚应该差不多整个御鹏山都知道今天下午施德征是跟他这个小小的秘书呆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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