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都是假的。

胡来手中的钻石是假的，但是没有人验证，因为庞大师走过来，看了一眼，说是真的。

没有人再敢说是假的。

狄仁杰想说话，背后就被人踢了一脚，踉跄着一步步走出去，被压到阳台上接受众人的瞩目。

“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带走！”

竟然是不打算给他说话的时间，就要把人强行带走。

狄仁杰回过头看去，才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这些人。

“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是钱，还是职位？”

狄仁杰冷笑着，和他对视的警察不自觉扭过了视线，但是口中更加强硬。

“怪盗Y，不要再狡辩，有什么话和我们去警署说。”

狄仁杰不知道，从胡来开始污蔑他，屋内的所有摄像头都对准他，对准他此时的狼狈。

博物馆前花巨资建造的大屏幕上，正播着里面的这一幕。

侦探到怪盗的翻转，更能博人眼球是么？

底下的人看着大屏幕，捂着嘴，很多都是一脸的——哇，天哪，嗯，其实我早就知道……

年轻一点的则是不可置信——我的侦探竟然就是怪盗，好帅。竟然就这么被抓了，好怂。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一旁看热闹。

胡来手舞足蹈地说着，好像那一切就是真相。

而狄仁杰从他的眼中只看到一句话——

我胡来终于要升职了！

我也有出头的一天！

狄仁杰没有说话，他其实可以放出证据的，但是他突然觉得……其实证据，根本就不重要。

他可以理解季枫雅的感受。

在一旁捧着钻戒兴高采烈的馆长，在一旁被收买冷漠关押着他的前同事，在一旁沾沾自喜的胡来……还有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庞大师。

没有人在意他的推理，甚至没有人去隔间看看，看看那绸缎上到底有没有破损。

狄仁杰明白，经过刚才的推理，他们都知道庞大师才是偷窃者，他们都知道其实他是被冤枉。

不过和侦探故事中不一样，不会有人说出这一点，就和皇帝的新衣一样，就算是赤果的肮脏，他们也会自欺欺人。

庞大师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正对上狄仁杰冷漠的视线。

狄仁杰的眼中，有东西碎了，剩下的东西在熊熊燃烧着。

庞大师笑了笑，走了过来，就像一个胜利者在俯视着可怜的失败者。

周围的警察退开，狄仁杰从来没有低头，永远是高傲的样子。

“惊喜么？”

这就是你维护的法律，这就是你信任的同伴。

让法律来制裁这些心中存着可笑正义的人，简直是最美的画面。

“年轻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惜了，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实没有人在意所谓的正义。正义是什么？只是用来维护自己私利的东西。”

庞大师指了指旁边的馆长，还有楼下看着大屏幕一脸不可思议但是眼睛在闪闪发亮的人们。

他们只是在看一出戏，等着看怪盗如何用手法逃脱，或者是他跪地求饶的时候滴两滴眼泪。

刺激就好。

“你看看，你为他们做了多少，你是伟大的，你断案不是为了扬名，也不是为了刺激，是你真的在为他们好。”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谁认识你，青天大人。”

“你在努力把宝石找回来，但是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世界上从来不缺乏真相，只是缺乏承认。”

“我现在去告诉馆长，钻石是我偷的，其实一切案子都是我做的。你说我会怎么样？我不会怎么样，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放弃你的侦探小故事吧，这才是现实。”

他是国际巨鳄，出入上层社会，结交世界名流，豪宅不下百所，谁能拿他怎么样。

狄仁杰仍旧冷冷地笑着，眯着眼睛看着他，手腕在滴血。

“我知道你想抓住我。你可能也知道怪盗Y不在国内，所以那封接受邀请的书信是我写的。你也知道这次的希望之星是真的，我可肯定会亲自动手，你只需要和警方配合，到时候抓住我，人赃俱获就可以。”

“你很聪明，你的猜测也是都对的。”

“可惜的是，年轻人，根本没有人和你配合。”

“你知道，就连那么浪漫的福尔摩斯最终也抓不住莫里亚蒂，而莫里亚蒂的社会地位还仅仅是一个教授。柯南道尔没有写更现实的东西，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梦。”

“而现在，梦碰到现实，该醒了，我可是比莫里亚蒂更强大的存在，没有人能够撼动我！”

两人站在博物馆长长的阳台上，下面就是沸腾的群众。

庞大师伸开手伸向夜空，颇有几分坐拥天下的感觉。

在吵杂声中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和谐的卡塔声，庞大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被戴上手铐反手扣在身后。

狄仁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动作粗鲁地按着庞大师的脖子，直接将他压到了阳台边缘，脸重重地磕在银灰色圆柱状护栏上！

狄仁杰还是一张冷漠的脸，茶色的发倒梳在脑后，他的声音比他的表情更冷漠。

“最后莫里亚蒂死了，庞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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