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悠，发生了那样的事，离婚，对于你来说，是保留你尊严最好的办法。我也知道你们两个想离婚，根本，太难了。可是，我也不想看着你委曲求全——”母亲道。

“那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真的，真的，”方希悠说着，一下子就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支着额头，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妈，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母亲走过去，轻轻把方希悠搂到怀里。

“对不起，希悠，之前，之前我对你的态度，太严厉了。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我只是，只是批评你指责你，却没有，没有从你的立场去考虑。对不起！”母亲道。

方希悠眼里的泪，滞住了。

她抬头，望着母亲。

“妈？”她问道。

江敏叹了口气，道：“你和泉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有错。我和你爸，没有给你做一个好的表率，我们，我们没有教给你夫妻之间应该怎么样处理矛盾，我们给你看到的，只有我们撕裂的婚姻和彼此的冷漠。”

方希悠，低头。

“希悠，事到如今，你们两个既然不能离婚，也得想办法继续生活下去——”母亲道。

“就像您跟我爸一样吗？”方希悠道。

母亲顿了下，松开方希悠，坐在沙发上，道：“我们两个这样，的确，不好。我也不希望你们和我们一样，而且，你也知道，你们两个，不能跟我们一样，你们将来面对的环境和外界的要求，和我们的不一样。”

方希悠望着母亲。

“这次，我和你爸过来，不管能不能帮到你，可我们，还是会尽力的。”母亲道，“只是，唯有一件事，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做。”

“妈，您说的什么？”方希悠问。

“你和沈家楠，永远都不要再有联系了，好吗？”母亲道。

方希悠，不语。

“我知道，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你选择了他。可是，这个选择，是错误的，对你是个错误，他也是一样。你们两个人，会为这个错误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你想要让这件事过去，不再影响你的生活，唯有和他彻底断了联系，彻底让他在你的生活中消失——”母亲道。

“妈，这事，是我的错，怪不得他。”方希悠打断母亲的话，道。

母亲望着她。

“是我的错，可是，我，不会后悔。”方希悠道。

“你——”母亲不可置信，盯着方希悠。

“一直以来，我都是按照你们给我安排的道路走着，变成你们期待的样子，成为一个看起来优秀的人，可是，我，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我尽力去做到完美，却怎么都——”方希悠顿了下，“我不会责怪你们，不会责怪你们任何人。我也不会为我和沈家楠的事，后悔。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不够谨慎，犯下了这样严重的错误，影响到整个集团的将来，可是，我也是个人，我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也——妈，我，不是个完美的人。”

书房里，一片安静。

良久，母女二人，谁都没有说一个字。

直到，母亲，苦笑了。

“我这辈子，终究是——”母亲叹了口气。

方希悠望着母亲。

“我，没有勇气，哪怕只是一次，也没有勇气去犯错，没有勇气——”江敏道。

“妈——”方希悠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江敏拉着女儿的手，注视着女儿的脸庞。

“希悠，我不是个好妈妈，不是个负责任的妈妈，可是，我，爱你，我希望你可以幸福，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只是，这么多年，我太失职，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没有在你，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你的身边，没有在你犯错的时候及时拉住你，没有——”江敏道。

“妈，您别这么说了，好吗？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就，别说了。”方希悠道。

母亲摇头。

“只要您和我爸，如果我的事，能让你们两个可以，可以不再像过去那样，也，也就好了。”方希悠道。

母亲看着她。

“其实，您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爸，是不是？哪怕您再怎么怨恨夏雪，您都没有放弃我爸，是不是？您，一直都在爱着他。”方希悠道。

“都这把年纪了，说什么爱不爱的，那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母亲有点尴尬，道。

方希悠摇头，道：“有时候，我也在想，我和阿泉，怎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我没有去屈服于他，没有，没有像个妻子一样为他考虑、博取他的欢心和好感。”说着，方希悠看着母亲，“其实，我这样，和您一模一样，是不是？”

母亲，愣住了。

“您的心里，一直放不下内心的骄傲，一直都没有跟我爸敞开心扉地谈过话，没有真心的交流。其实，我和您，真的，太像了。都是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固执。”方希悠道。

母亲，叹了口气。

“经过这次的事，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婚姻，真的是需要去经营的，是需要用心去呵护的。如果只是矜持，只是骄傲和固执，根本不会让婚姻变得美好，不会让自己幸福。”方希悠说着，低下头。

“你既然都明白了，为什么还要——”母亲问道。

“妈，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方希悠望着母亲，嘴角咧出一丝苦涩的笑，“您和我爸，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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