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就算白九心里心虚,但也不是那畏首畏尾之人,坦然的跟在他后面,看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走出帐篷没多久,遇上了墨承轩。
墨承轩见韩亦萧一脸怒气的拉着白九往军营外走,忍不住上前询问:“韩将军,白将军,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韩亦萧冷着一张脸冷冷道:“与墨将军无关。”
白九回头看了眼哥哥解释道:“我与韩将军有些事情商议。”
白九给墨承轩解释,让韩亦萧很不悦,拉着她的脚步又加快了。
墨承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有些担忧:看韩亦萧脸色很不好看,莫不是知道了九九的身份?不应该啊!他刚来军营,才与九九碰面,不可能知道,若是之前知道的,以韩亦萧的性子,一定会阻止九九来边关的吧!
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白九被强行拉到了军营外一段距离的小溪边。
白九抽回自己被他拉着的手,看着红红的手腕,不满的埋怨道:“大将军也太野蛮了吧!把末将的手腕都快要捏断了。”
韩亦萧这才注意到她红彤彤的手腕,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力气太大了,心中浮上一股心疼,但想到这么久以来,她对自己的欺骗,怒气挥散了心疼,瞪向她质问:“白九,你是不是应该给本将军解释一下?”
白九移开视线,故意装傻充愣道:“解释?解释什么?大将军的话,白九有些听不懂。”那晚酒醉后的事情,他都想起来了?之前他喝醉酒,不是对酒后的事情都很模糊吗?难道这次没有忘记?想到这,白九的小脸不自觉的红了,想到那晚的缠绵,真的很不好意思。
“白九,你还给我装,是不是让我一点点的说给你听?”韩亦萧怒瞪她。
白九害羞的低下了头,喃喃道:“那,那晚的事情,你,你没有忘记?”
“你很希望我忘记吗?”冰冷的质问。
白九抬起头看向她,傻呵呵的笑道:“嘿嘿,那晚,那晚只是喝多了,酒后乱性,所以——你可以选择忘记。”
“你把我韩亦萧当成什么人了?”韩亦萧不悦的怒吼。
听他这么说,白九心中是开心的,走近他,看着怒气冲冲的他,拉过他的手,晃了晃,撒娇道:“不要生气了嘛!人家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只是,只是不那样,怎么有机会接近你呢!”
“从一开始你进军营,就是带着目的的是不是?”韩亦萧质问。
白九先点头,又摇头。
韩亦萧不悦的蹙起了眉头,质问:“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还是不是?”
白九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从我决定参见武状元比赛开始,我就是带着目的的,我一路过关斩将来到总决赛,赢得武状元,再主动要求到你的军营,都是带着目的的,不过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你,我不辞辛苦的到你身边,就是想靠近你。韩亦萧,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你是否还记得,三年前,你从边关回京城,在路上,救过一个很狼狈,脏兮兮的女孩子?”
韩亦萧的思绪开始往回拉,最终找到了她说的那个女孩子,那次结束一场长达一年的战争,大军刚取得胜利,京城便来了信函,说是先皇驾崩,朝堂混乱,让他速速回去帮助太子。
于是他星夜兼程的赶路,往京城赶,而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子,当时她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上更是脏的看不清长什么样。
当时他急着赶路,本不想管闲事的,但看那个女孩子倒在地上,烈日之下,若是没有人管,只怕会被晒死,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向来冷硬的心,在那一刻软了一下,竟然下马,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带着她赶路,到了一个山野间破废的木屋里,把她放下来,查看她的情况。
看她的唇色,和手腕处的伤,得知她中毒了,好在那种毒他听说过,会解,所以命令将士们原地休息,他则亲自上山去采了一些药,回来,帮她制作了解药,给她服下。
很快,奄奄一息的她便有了生机,坐了起来。
当时他帮她包扎了手腕上的伤口,给了她一些干粮和水,然后带着大军继续赶路了。
不过是巧遇救了一个人,并没有多想什么,更没想到日后会再相遇,她还是一个武功那么厉害的人。
白九见他发愣,笑着问道:“是不是想到了?”
韩亦萧点点头:虽然只是巧遇救的一个人,但还是有印象的,不过若是她不提,只怕他会忘记那件事。
白九笑眯眯道:“那个被你救的脏兮兮的女孩子就是我,当时因为年少轻狂,去招惹了江湖上有名的毒少,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因为他总是在江湖上欺负无辜之人,谁知道毒少不是浪得虚名,趁着自己不注意,给自己下了毒,还企图把我抓回他的毒宫做他的妻子,当时为了逃脱他的魔掌,假装要去方便,然后偷偷的溜走了,他派人追我回去,于是一路躲闪逃跑,本是要回师父那里的,结果半路上毒发了,倒在了地上,幸好你经过救了我,还帮我解了毒,否则我早在三年前就一命呜呼了。
虽然当时你救了我没有留名,但是不用打听我也知道你是谁,因为将士们叫你韩将军,而华辰国的朝堂上,姓韩的将军只有你一个,所以从那时开始,我便告诉自己,一定要找机会接近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从那时开始,你就一不小心住进了我的心里。所以我想与你有个好的结果,从那时开始,我便开始谋划着如何能到你身边,于是我决定参见三年一次的武状元比赛,这是能接近你的最光明长大的办法,于是三年来,我苦练武功,终于在武状元比赛中,一路过关斩将,到了你身边。”
韩亦萧打量着这个娇小的身躯,可以想象,能拿到武状元,她吃了多少苦,心中很心疼,但想到她这么久以来的欺骗,忍不住训斥道:“白九,既然你的目的很简单,为何见到了我之后,还要继续伪装自己,为何不告诉我你是女儿身?为何一直欺骗我?若不是那晚我们都喝醉了,发生——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你可知,因为你的男儿身,让我有多苦恼?”
白九愧疚的憋憋嘴道:“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没有确定你的心之前,我不敢轻易的告诉你啊!万一你因为我女扮男装进军营的事,把我拉到皇上面前,揭穿我,我岂不是死翘翘了。”
“你还知道害怕?”韩亦萧不悦的质问,她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
白九吐吐舌头,继续埋怨道:“我有问过你喜不喜欢我,可是你总是回避我的问题,害的我不能确定你的心,所以只能一直瞒着你。”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女子,所以不想害了你,怎敢告诉你我的心。”臭丫头,竟敢埋怨起他了,既然喜欢自己,为何不早点告诉自己是女儿身。
白九憋憋嘴。
韩亦萧又质问道:“为何发生那晚的事情后,要偷偷的溜走,还提前了骑兵营来边关的时间,你是在故意躲着我吗?你说不知道我的心,你可曾给过我表白自己心的机会?”
白九挠挠头,看向他坦诚道:“因为我怕你会阻止我来边关,我想与你一起上阵杀敌,所以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能在你醒来之前,先溜走,不过在我们没有发生关系之前,我便有想过,等来了边关之后,就把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告诉你,谁知道那晚会发生那种事,不过——我不后悔。”
听到“我不后悔”四个字。韩亦萧心中所有的怒气和不悦都散去了。
白九见他的脸色和悦了不少,走上前去,双臂攀上了他的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羞涩道:“来到这里将近两个月了,看不到你,真的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韩亦萧向来是个不善表达的人,面对白九的直接,他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声,不好意思开口,心中其实很想,很想,只是说不出口。
见他不说话,白九不依道:“为什么不回答,难道你不想我?”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不想你。”韩亦萧尴尬道。
“所以呢?”白九就要逼着他说出来。
韩亦萧尴尬的侧过头。
白九却转过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我想听你说。”
韩亦萧沉默了片刻后道:“我很想你。”
白九开心的笑了,胆大率真的直接凑上他的唇,吻了他一下。
韩亦萧一惊,看向一旁,低声道:“你,若是被人看到了会误会的。”
白九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道:“误会什么?床都上了,一个吻有什么好怕的?”
韩亦萧有些尴尬,面对白九的直接,他却有些放不开。
看到他窘迫的样子,白九笑了,松开了他,笑道:“好了,不逗你了。等这场战争结束后,回到京城,我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皇上,请求他的原谅。”
韩亦萧看着她道:“你放心,娘亲说了,她会救你的,娘亲手上有先皇赐的免死金牌,会保你无事的。”
白九吐吐舌头道:“老夫人都与你说了?”
韩亦萧故作不悦的瞪向她道:“没想到你竟和娘亲合起伙来骗我。”
白九挠挠头笑了赶紧转移话题道:“赶了这么久的路,很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去见皇上,向皇上禀报最近边关发生的事情。”
韩亦萧点点头,二人一同朝军营走去。
即便是有将士们看到他们一起出来,一起回去,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白九是韩亦萧手下的将军,询问她一些事情也很正常。
京都,丞相府
一转眼,霍暖暖都已经在丞相府住半个月了,而肩膀上的伤已经痊愈了,所以她打算离开了。
不过这半个月的相处,霍暖暖对楚凌霄的印象稍微有了些改变,觉得他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至少不会每天都去那种烟花之地,不知掉他是不是在自己面前故意伪装?
而韩亦萧这半个月的确很老实,竟然真的没有去找女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霍暖暖在府中,每天早朝后,就想赶快回府。
想到她知道自己去烟花之地找女人,那种鄙夷的眼神,他就觉得受不了,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去,不过他解释为——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暗中会不会有人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所以是为了大局着想才没去的,与霍暖暖没有关系。
今晚,楚凌霄忙好之后从书房出来,直接去了霍暖暖的房间。
霍暖暖用过晚膳后,在院子里溜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无聊便回了房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休息,又睡不着,便想着试试自己的伤怎么样了,走到墙边,拍了拍受伤的位置,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然后双手朝地上一摁,双脚抬起来,踢到墙上,来了个倒立。
而就在此时,楚凌霄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震惊的立刻喊道:“下来,霍暖暖,你给我下来。”
走上前去扶霍暖暖的双脚,霍暖暖的双手没有撑稳地,朝地上倒去。
楚凌霄也跟着摔倒了。
霍暖暖一股脑的坐起来,气愤的朝着楚凌霄的胳膊狠狠的打了一下埋怨道:“楚凌霄,你找死是不是?害的我摔倒。”
楚凌霄却委屈的瞪向她,训斥道:“霍暖暖,你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了吧!肩上有伤还倒立,你想让自己的胳膊废掉是不是?”
霍暖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我的胳膊废不废掉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的伤已经好了,我早就给你说过了,我的伤已经痊愈了,可以离开了,是你非不让我离开的。”
楚凌霄却反驳道:“你说的好了,只是不出血了,伤口根本没有完全愈合,你这里面原先是中过毒的,愈合起来会比较慢,我不让你急着离开,是担心你回去之后,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的伤口,万一你的胳膊废了,禄表哥会来找我算账的。”
霍暖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放心,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就算我的伤回去之后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找你的,你放心好了。”
“不行,我这个人不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为了以防万一,你的伤什么时候完全愈合,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楚凌霄坚持道。其实心中很清楚她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强行把她留下来。
“楚凌霄——”霍暖暖要发飙。
楚凌霄却趁机笑呵呵道:“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了,我先帮你看看伤吧!看看有没有二次伤到,也到了该上药的时间了。”
霍暖暖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再与他废话,走到贵妃榻上坐下,露出自己受伤的肩膀。
楚凌霄端着药走过来,看到她受伤的地方有些红肿,不悦的训斥道:“你看看,伤口都红肿了,难道不痛吗?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哎呀!死不了人的,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用过武功了,感觉身上都要生锈了,所以练一下,没事的。”霍暖暖没当回事,因为已经习惯了,习武之人,又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么多年,所以小伤小痛的早就习惯了。
楚凌霄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
霍暖暖眼神凌厉的瞪向他。
楚凌霄乖乖的闭嘴,帮她上药。
包扎好之后,楚凌霄看着她交待:“在完全痊愈之前,千万不要再随便用武功了,如果二次受伤,会更难好的,而且会更痛。”
“好了,我知道了。”没耐心的回了句,觉得他真的很啰嗦。
而她的不耐烦让楚凌霄很不满,抗议道:“霍暖暖,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不耐烦的语气啊!我是关心你,为你好。”
“谢谢,不需要。”霍暖暖没好气的揶揄了句,其实是想起了心中的心事,秋天的时候就跑来了姐姐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其实是在躲避一些事情,爹爹娘亲总是会说为自己好,关心自己,可是他们从没有想过自己想不想要他们所给的关心和好。
所以想到那件烦心事,心情很不好。
“你,真是不识好歹。”楚凌霄没好气的埋怨。
霍暖暖抬起头看向他。
楚凌霄立刻吓得往后撤了撤身子道:“你干嘛?又想打我啊?”
霍暖暖突然勾起了唇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笑起来真的很美,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暖暖的,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即可爱又迷人。
楚凌霄看到她这样的小模样,一时间看愣了。
霍暖暖突然一反常态道:“楚凌霄,对不起!不该对你发火,还有,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治伤。”
她的话,让楚凌霄更震惊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看着她问:“霍暖暖,你没事吧!对不起?谢谢?这些话不像是会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霍暖暖瞪向他威胁道:“找死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楚凌霄松口气道:“嗯!这才是我认识的霍暖暖。”
霍暖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样,淡淡的叹了口气。
虽然很轻的一声叹息,楚凌霄还是敏锐的听到了,坐近她一点询问:“霍暖暖,你也会叹气啊?世上还有让你为难的事情吗?”
霍暖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我也是人,为何就不能有为难的事呢?”
“你武功那么厉害,脾气那么火爆,只有你让别人为难,谁能让你为难啊!”楚凌霄一脸认真道。
霍暖暖的唇角往上扬了扬,摇摇头道:“再厉害的人也会有烦恼啊!况且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厉害的人,我只是一个女孩子,有很多事情都是无能为力的。”
楚凌霄憋憋嘴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女孩子还那么凶,我还以为你一直把自己当成男孩子呢!”
“你——”霍暖暖握拳挥向她。
而这次,楚凌霄学聪明了,不会再等着乖乖的挨打了,而是伸手握住了她挥过来的拳头,小小的粉拳握在掌心刚刚好。
霍暖暖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结果楚凌霄手上微微用力。
霍暖暖没想到他的力道这么大,身子不受控制的顺着这个力道跌进了他的怀中。
楚凌霄眸中闪过得意的笑。
霍暖暖伸手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霍暖暖气愤的瞪向他。
楚凌霄回视她。
而在这四目相视中,霍暖暖眸中的怒气渐渐的不见了。
而楚凌霄眸中的戏谑也渐渐的消失了,一股隐隐的电流在彼此间流动,牵引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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