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这是我的分配通知书,今天向你报到了。”陈青云恭恭敬敬地将通知书递给s省新闻管理局的纪检组长、主管局机关人事工作的刘莲。
刘莲接过通知书后说:“小陈,离报到的最后期限还有二十多天,你可以回家去看看父母,没必要现在就过来呀。”
陈青云微笑着说:“家里没什么大事,我就过来了。”
“过来好,你的档案呢?”刘莲不解地问,大学生毕业时,学校应该将档案封好,交学生自己带到单位,免得邮寄时发生遗失的现象。
陈青云也不解:“别人都是自己带走了档案,而我的却已经寄到s省的省委组织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事别管了,正好凡局长今天没出去,我们到他办公室吧,看他对你的工作怎么安排。”刘莲尽管好奇,但有了具体地方,不怕拿不到档案。
“小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次不走了吧。”凡景清对陈青云前来报到,打心眼里感到高兴,特别是拿到通知就先到单位,态度很好。对于领导来说,态度就相当于立场。
陈青云不骄不躁地说:“家里没什么事情,我就直接来报到了,在凡局长手下工作很开心,比在家里闲逛踏实多了。”
凡景清哈哈大笑:“小陈,明知道你在捧我,我还是很高兴。怎么样,对工作有什么想法吗?”s省出版发行改革的方案已经报到省委和省政府,听夏会元的口气,两个月之内应该会有结果。所以,从现在开始,凡景清就得考察干部,准备挑选一批优秀的中层干部充实新组建的公司,当然,总经理应该由他自己兼任,而副总经理的任命必须报省委,他只有推荐的权力。
陈青云是这次改革的始作蛹者,如果条件成熟,不妨给他肩上加点担子。
“我没什么想法,一切听从组织安排。”陈青云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说错话。
“好、好,你暂时还在新闻出版处工作,适当的时候再调整。”凡景清高兴地说:“你先到冒处长那里报到吧,我与刘书记商量点事情。”
待陈青云走后,凡景清问道:“刘书记,小陈的基本情况你应该都掌握了吧。”
刘莲迷惑地说:“不清楚,这事还真有点怪,别人都是自己带档案过来,而陈青云的档案却在省委组织部。明天我去趟省委组织部,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凡景清郑重地说:“陈青云的情况一定要弄得十分明白,这涉及干部培养的问题,马虎不得,只能多辛苦你。”
尽管冒动对陈青云很腻味,但表面上还是很热情:“小陈,我们一直在等你呢,就怕别的单位将我们的骨干给抢走了。你的办公桌还在原地,没人动你的东西。不是外人,这就不讲客气了,你自己去吧。至于你的工作,还是原来那摊子,暂时不作调整。”
孔祥庆见陈青云走进办公室,高兴地大叫:“是你,陈青云,你不是拉下什么东西在办公室吧?”
“没关系呀,今天拉下,明天再来嘛。”陈青云很喜欢孔祥庆直爽的性格,也喜欢与她开开玩笑。
孔祥庆明白了:“哇,你分到我们局,太好了。”
曾争和唐昭然同时站起来:“欢迎你,小陈。”
王玲白了孔祥庆一眼,意思是说:别人都知道,只有你这个马大哈才会蒙在鼓里。
晚上,冒动请客,为陈青云接风。他将全处的人组织到杜甫云亭,没料到凡景清和刘莲、骆宇也来了。冒动心想:这个陈青云还真有面子,一般干部到位,凡景清可很少出席接风宴,都是各处室自行组织,最大的领导也不过是分管的局长出面。
晚上的宴会,骆宇不怎么说话,但从她开心的笑容上可以看出,她是欢迎陈青云的。
晚宴后,孔祥庆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孔凡孟正在一楼客厅看报纸,看见孔祥庆进来,皱了皱眉头:“丫头,你喝酒了?”
“喝了点红酒。”孔祥庆吐了吐舌头:“爸,如果以后你还要那位‘大师’的作品,我又可以为你弄到。”
孔凡孟很了解女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识了这么一位高人:“庆丫头,这位大师是什么人呀?你是怎么认识的?”
“保密,暂时不告诉你。”孔祥庆故作神秘地说。
“现在就制定络出版管理办法,是不是太早了点,毕竟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络是个什么东西?”在出版处的会议上,冒动提出讨论陈青云起草的络出版管理办法草案,丁丽平表示出不同的意见:“络本身就是个不成熟的东西,大家都在mo索,我们是不是太急了点。”
曾争的业务能力在出版处是最强的,冒动希望得到他的支持,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曾争平常虽然话语不多,但绝对不是个愚蠢的人:“正因为现在络不成熟,我们提早介入,也能够取得些经验。不过管理办法可以采取先试行的方式,也便于今后修改。”
唐昭然也不甘落后:“我觉得曾科长的意见很好,可以按试行办法向省政府申报。”
“小陈,你的意见呢?”冒动既然把这项工作交给了陈青云,当然不怕他有不同的意见。他是半路出家,业务水平不如丁丽平,这种纯业务会议,心里有点怵丁丽平,现在他感觉把握了会议的节奏,心里很高兴。
陈青云与丁丽平是老相识,又有于春辉的基础,感情上倾向于丁丽平,现在是对事不对人,他也无需顾忌:“在国外以及燕京和龙海等国内的大都市,络正在兴起,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我也赞成曾科长的意见,先搞个试行的管理办法,发现问题就可以修改。”
看到王玲与孔祥庆无所谓的态度,冒动也不打算征求她们的意见了:“我看这个管理办法不错,但在措施上还得考虑可操作性。我与工商部门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住源头,争取工商注册的前置审批程序,所有从事络业务的公司在注册前先经出版处审批,我们就能掌握主动。”
丁丽平考虑片刻:“既然大家都认为要出台这个管理办法,我也没意见。”
陈青云对目前的状况很满意,刚参加工作就能得到局长的赏识,只要能够把络管理抓好,他就算在出版局取得了一席之地。不过王珏老爷子的要求确实有点过分,这是压在陈青云心头的一座大山。
陈青云却没有想到,事情远不如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出版处开会讨论络管理事项的时候,刘莲来到凡景清的办公室。
看着刘莲郑重其事的样子,凡景清不禁纳闷:“刘书记坐,谁惹你啦,看你不开心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凡局长,我们的陈青云同志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呀。”
“我知道,他在紫微大学就是主持工作的团委副书记,来我们局还是校长亲自推荐的呢。”凡景清毫不在意地说:“看他所做的事情,无论是社会关系还是个人素质,都很不简单,是个人才,我心中清楚。”
刘莲郑重地说:“凡局长,你只看到陈青云的表面,这个人太神秘了,神秘到可怕的地步。他的档案,竟然只能看到他在学校的成绩和任职,至于其他的内容,不仅是我,省委组织部长也无权查阅,属于机密。”
凡景清大惊道:“怎么可能,他不就是个学生嘛,难道还有其他的背景?”
“这种事情太不可思议了,你、我的档案都是随时可以查阅,难道他的身份比我们还高。”刘莲干咽一下:“工作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算开眼界了。我拿不准,也就只能如实向领导汇报。”
看着刘莲姗姗的背影,凡景清不禁感到后背升起阵阵凉意,他想起那天周川在局长办公会后单独给他说的那番话:“景清局长,我们的陈青云同志可了不得呀。在龙岗的时候,华米合资杜伦龙岗电力设备公司的总经理对我们非常客气。求他们办事,他用得着这样对我们吗?虽然象征性地收了点钱,但他们的花费比我们给的钱还多。那个米国的董事长,表面平淡,但眼神中藏着的故事,肯定不一般。”
还有聂花对陈青云的态度,就凭那几个字,能让一个副部级领导如此着迷?难道陈青云就是他有意派过来的?不可能,聂花还没有这个能耐。
凡景清已经着手进行成立出版发行公司的筹备工作,首先就是干部人选,当然他没有马上让陈青云独挡一面的想法,却已经将他当成自己的人马,准备安排到新公司去锻炼。现在他可不敢这样做了,这个公司将会是他自己的后花园,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绝对不能放进去,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不仅如此,如何使用陈青云,今后都得小心权衡。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拿起桌上的电话:“丽平处长吗,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凡局长,有什么指示?”丁丽平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成熟少妇的风采显露无遗。
凡景清的喉咙不听话的“咕噜”一声轻响,随后对丁丽平说:“丽平处长,坐吧。上次查处《新潮流》杂志的黑窝点,到底是谁给你提供的信息?”
“局长,提供信息的人要求我别说出他来,才将信息告诉我。”丁丽平为难地说。
“是不是陈青云提供给你的?”凡景清单刀直入。
丁丽平狐疑地看着凡景清:难道陈青云自己告诉凡景清了。不可能,陈青云不是这种人。
丁丽平迟疑的表情完全落入凡景清眼中,此时他已经肯定,提供信息的人就是陈青云:“行啦,既然他自己不愿意说,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丁丽平实在是不想做不守信的人,见凡景清不再逼自己,长吁口气:“局长,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说完急忙离去。
丁丽平不经意的行为使凡景清高看了丁丽平一眼:为了一个普通干部,丁丽平宁可得罪局长,这使他觉得这个漂亮的女人很可靠。
陈青云,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背景?凡景清揉揉太阳穴,第一次感到对部下的忌惮。
当凡景清为陈青云的事头疼不已的时候,骆宇敲门:“凡局长,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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