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泉湖市委大院,两男一+女的身影引起机关干部的注目,先生飘逸、潇洒,女士娇艳如花。
泉湖市委书记莫皎的秘书陈勿扰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这三个俊秀的年轻人朝自己走来。
“请问陈秘书在哪个办公室?”陈青云看到陈勿扰,恭敬地问道。他是第一次来到泉湖市委大楼,只好沿路问进来,俗话说的好:路在嘴上。
陈勿扰愣住了:原来是找自己的:“请问你是?”
陈青云微笑道:“雨神县红杉乡乡长陈青云。”
陈勿扰恍然大悟:“你就是陈乡长,莫书记在等你呢,我是莫书记的秘书,叫陈勿扰,请跟我来。”他在前面带路,心里却在嘀咕:红杉乡的乡长名头不小,这阵子经常听到书记和市长提到这个名字,原来比自己还年轻。莫皎到红杉乡视察的时候,陈勿扰没有跟随前往,所以不认识陈青云。
莫皎看到陈青云来见自己还带上两个年轻人,心中也是纳闷。领导召见是有规矩的,谁敢轻易带上无关的人员见领导呀,这可是犯忌的事情,但陈青云介绍完两人的身份之后,他也就心中释然了。
“莫书记,这是我二弟陈青竹、紫微大学材料系的学生;这是我们的一个朋友江宁,今年参加的高考,填报的志愿也是紫微大学。他们两人准备在假期到红杉乡支教,暂时确定去烈炎山区的扫盲学校。”陈青云也知道今天的举动有点鲁莽,所以在介绍的时候尽量详细。
莫皎哈哈大笑:“少年俊才呀,陈青竹、江宁,欢迎你们,师兄很高兴认识你们呀。”莫皎对陈青竹和江宁自然、大方的态度很欣赏,他叫来陈勿扰:“勿扰,你请示丁市长,如果他没有接待,中午就陪陈乡长吃饭吧。另外将市计委的张超主任也叫上,他们原来是同事。”
随后,莫皎又对陈青竹说:“小陈,你随勿扰到隔壁休息,我有事情与你哥商量。”
等陈勿扰带着陈青竹和江宁出去后,莫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青云,琼浆玉液酒厂到红杉乡投资,是你鼓捣出来的吧?”
陈青云知道这件事情肯定瞒不过这些官场的老麻雀,也就坦然地说:“没错,要使红杉乡脱贫致富,没有工业肯定是不行的呀。”
莫皎瞪着他说:“我没说你做错了,而是想与你商量,这个投资放在红杉乡,有点明珠暗投的感觉,能放到泉湖市区吗?成绩还是你的。至于红杉乡,市财政每年拨付一定的款项,算是补偿。”
醴泉酒业在红杉乡的投资,关键是因为红杉乡水质的独特,并非完全如陈青云所言,但他不能说出这个因素呀,不然肯定会引起其他投资人的觊觎,增加投资的变数。而莫皎的提议,也在情理之中,怎么办呢?陈青云的脑袋迅速旋转着,市委书记这道题不好解答呀。
陈青云的头脑快速运转,拿定主意后,肯定地对莫皎说:“莫书记,我负责引进一个不比红杉酒厂投资小、不违背投资政策的项目落户泉湖城区,你看这样行吗?”
莫皎开心地笑了,他对陈青云的话深信不疑,自从陈青云将陈爱民推荐给自己,顺利地将阳名超的顽疾治好,莫皎就对陈青云有了超乎寻常的信任。此时听到陈青云的表态,也明白了他的苦心:“青云,我相信你,这样也能使我轻松面对那些质疑的人,对你们的项目建设也有好处。不过,你得保证新项目的落地,时间不能太长。”
陈青云也笑了,引资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关键的问题是保证酒厂顺利落地。
有了莫皎明确的态度,陈青云也轻松了,装成卖弄的样子说:“莫书记,米国杜伦集团准备在华夏投资一个大型建筑机械项目,泉湖市有兴趣吗?”
莫皎双眼顿时发亮,心情变得异常轻松。多少年了,几乎每天都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盘旋于算计与被算计之中,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每次都给自己带来清新的感受,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代:“小滑头,算你过关了。以后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师兄吧。”他抬手看看表:“我们走吧,丁市长他们应该到了。”
泉湖市政府的招待所叫潜龙山庄,与市委市政府的大院也就一墙之隔。在地市一级,大部分的地方,党委与政府是分开办公,而泉湖市仍然在一个大院之内,掩荫在绿树环绕之中,在喧嚣的城市中,显得格外宁静。
陈青云落后莫皎半步,从政府大院的侧门向潜龙山庄走去,迎面而来的机关干部纷纷站在路边让书记大人先行。不少人看到莫皎身边神态自若的年轻人,心中暗自猜测:这位是哪路神仙呀,与莫书记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如有可能,得好好结交一番。
“你就是陈青云乡长,比我想象的年轻呀。好,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泉湖也出了这么一位优秀的年轻干部,真令人欣慰呀。”丁剑握着陈青云的手,仔细打量着:“小陈,我们在哪见过吧?”丁剑参加过烟草基地综合开发项目评审,不过是坐在陈青云的身后,难怪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陈青云并不知道丁剑参加了那次会议,他与骆宇商量的内容,并未将丁剑的因素计算在内。
陈青云确实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丁剑,此刻又容不得他犹豫,他只好含糊地、中规中矩地说:“丁市长,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呀。”
在桌上坐定后,林华开始询问红杉乡的几个项目情况,他没有到过红杉乡,却对烟草基地项目格外关心,这是在他亲自过问下,市计委以特事特办的方式、以令人砸舌的速度,办好了这个项目的立项和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批。无论是领导还是其他的任何人,对纳入自己视线的事物,总会多几分关注,何况是泉湖市治下雨神县的重大项目。
莫皎听到陈青云已经在为烟草基地的推广进行前期准备,心中也颇感欣慰:这小子还是领会了自己的意图。他却不知,蓉城卷烟厂对雨神烟草基地的推广,比他还上心呢。
杜伦公司与雨神县签订了正式的供销合同,丁剑已经从徐达军和林华口中得知,他今天能参加这个宴席,也是出于对陈青云的好奇,不知道这个小乡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促成杜伦公司与雨神县的合作。如果被泉湖市的其他人知晓,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时出面接待一个山沟沟的乡长,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眼球。
此刻,张超就是这种心情,他明白陈青云与徐达军的关系,却不知道这个陈青云竟然与市委书记和市长也处到了这个份上,真是怪物啊。
陈青竹与江宁在桌上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也令莫皎和丁剑刮目相看,换成其他的人,有如此好的机会,还不得赶紧献媚讨好。
丁剑看陈青云xiong有成竹地解释他的提问,心中微动,又提出问题:“陈乡长,你们红杉乡还准备了哪些动作呀?如果要得到莫书记和我的支持,可不能隐瞒咯。”
陈青云惊讶地看了丁剑一眼,佩服这个官场老麻雀的敏锐。丁剑是从基层一步步拼搏上来的,比莫皎付出的努力更大,对基层干部的心态也把握得更为准确。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青云也不敢有所隐瞒,他将自己对烈炎山区的了解、山民的要求以及省农业大学单丹教授的建议,和盘托出。
“发展模式呢?”此刻,莫皎对陈青云有些看不透了,仅仅凭他是叶重教授的入室弟子,那也应该是理论上比别人强,实际操作可是与阅历有关,陈青云哪来的这种阅历呀。
莫皎的问题是整个项目的关键,涉及到资金投入和利益分配,说得太细,陈青云没把握不被眼前两个豺狼似的大佬看清自己的底细,而这个问题又绕不过去。
还是藏拙点好,陈青云拿定主意,语言的组织也就顺畅了:“这个问题还没有想透,我想还是以烟草基地的模式比较理想,也容易被山民接收,毕竟有成功的例子可供参考。”
莫皎和丁剑都对陈青云的回答很满意,如果所有的细节都全部安排妥当,那还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人吗?于是莫皎和丁剑都向陈青云表态,:陈青云可以大胆地按自己的思路运作下去,泉湖市委和市政府将全力支持。
陈青云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知道,每个领导后面都有自己的一串经济后盾,这是华夏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特殊产物。现阶段,国家提倡大力发展商品经济,其实质就是资本经济。而华夏的资本经济与米国、兰国等老牌资本经济不同,他们是自由资本经济,资本家的话语权基本上是摆在台面上,无需避讳;而华夏的商品经济,包含着更重的官僚资本经济因素,资本家必须通过政府官员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获取更大的利益。
如果此时丁剑或莫皎向他推荐投资人,将使他进退两难:同意吧,自己就等于为人作嫁衣; 不同意吧,他在泉湖的发展将面临很大的阻力。
他不遗余力地发展泰安或醴泉两个经济实体,赚钱已经不是最终目的,而是希望通过自己的掌控,为自己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强化自己的力量。
陈青云正在考虑要不要将申报国家森林公园的事情向两位大佬汇报,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态已经落入了莫皎的眼中。莫皎不容置疑地说:“陈乡长,还有什么底牌,干脆一次抛出来,你就别遮遮掩掩了。”
陈青云知道申报国家森林公园的事情,光凭自己的力量,肯定行不通,最终还得依靠泉湖市政府。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干脆将随身携带的照片取出来。
那次李杨等人到简家寨游玩,黄辉的一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抽时间将整个烈炎山区考察一番,发现了很多珍稀物种,坚定了他申报烈炎国家级森林公园的想法,准备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后,就专程进京向邝春明汇报,争取得到国家林业总局的支持(国家林业部已经改为国家林业总局)。这项工作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必须得到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此时向莫皎和丁剑汇报,也不失为最佳时机。
看了陈青云取出来的照片、听完陈青云的想法,莫皎与丁剑大惊失色。这件事情的难度和影响,可不是一两个项目可以衡量的,没有长远的眼光和强大的信心,不可能将如此重大的事件付诸实施。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具有战略眼光的政治家,在他们泉湖市冉冉升起。此刻,陈青云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个只知埋头拉车的实干家,而是与他们同样具有成熟智慧的政治家。
莫皎与丁剑对视探寻,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感受。压制住内心的震动,莫皎平静地问道:“陈乡长,你准备如何运作这件事情?”
陈青云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运转乾阳真气,舒缓了紧张的心情,释放掉焦虑、压抑等负面的情绪,慎重地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就专程去趟燕京,一是了解国家森林公园的申报程序,二是请教有关专家,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需要做哪些工作,争取国家林业总局派专家到红杉乡进行实地考察。”
莫皎果断地说:“青云同志,你的想法非常好,大胆地付诸实施吧。你尽快到燕京去,然后把相关信息反馈到市委和市政府。市委、市政府将对这项工作给予全力支持,并在适当的时候成立专门机构,一定要争取成功。”
陈青云听完莫皎的表态,顿时压力大增,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处理好酒厂和菜牛养殖基地的项目。现在可由不得他选择,不然的话,无法向莫皎和丁剑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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