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接到的电话是李笑梅打来的,她在电话中笑嘻嘻地说:“青云,太好玩了,昨天在你的别墅遇到你的女朋友,我与她聊了一会,她问我是你什么人,我就说是你的女朋友。谁叫你不理我,总算报复了你一次。”
陈青云知道,李笑梅已经与焦雷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他在雨神摩托公司的时候,焦雷与李笑梅还专程到公司看望他,主要是焦雷想向陈青云表示感谢。
在陈青云看来,李笑梅与焦雷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见他们走到一块,陈青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问题是不知道李笑梅对王菲说了些什么,王菲与李笑梅单独相遇,单纯的王菲还真不是精灵古怪的李笑梅的对手。昨天才平息邓兰的事情,李笑梅又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开这样的玩笑,让陈青云欲哭无泪。
眼下的事情容不得陈青云分心,陈青云只好打起精神,将王菲的事情先放一边,重点处理橡胶厂硫化废水污染附近村民鱼塘的事情。
昨天杜秋给他打电话,就是告诉陈青云,硫化车间的废水流到附近的一口鱼塘,导致鱼塘大量的草鱼、鲢鱼翻白,这口鱼塘有可能再无收成,十多个农民已经闹到橡胶厂办公室,说是不能马上解决问题,他们就封堵橡胶厂的大门。
陈青云向王菲说明情况后,迅速向安平驶去,路上要求杜秋一方面稳住村民的情绪,同时向县环保局报告,要求他们派人前来处理。
通过与杜秋的沟通,他已经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橡胶厂对外排放的废水有两个部分:锅炉间麻石除尘器产生的含有 大量粉尘的酸性废水,这部分废水量大,但容易处理。经过三级沉淀池的净化处理,已经做到了达标排放;而另一部分是硫化车间的酸性废水,废水中含有大量的挥发酚、硫化物等污染物,废水量小但很难处理。原来都是在晚上偷偷地排放,每天排放的量很少,一直没被发现。而昨天负责排污的小伙子在操作时与女朋友煲电话粥,不小心将阀门开到最大,大量废水排入厂外下水道时,正好又遇到村民堵住下水道下游的水渠,让水渠的水灌入鱼塘,这才发生死鱼事件。
市环保局设有法规股,专门负责污染纠纷调处。陈青云与江秋水经常相聚,非常清楚环保局的机构设置与各部门的职责。为协调这些职能部门的关系,橡胶厂也设置了相应的机构,对内是质量安全环保科,对外却是环保科、质量科与安全科,主要是看哪个部门来人,就亮什么牌子。陈青云还没有找厂里的领导与科室负责人谈话,对这个环保科长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有这个机构。
当陈青云赶到厂部时,市环保局会同市畜牧水产局的专家已到现在勘察,杜秋与环保科长在陪同。
中午陪同环保、畜牧水产专家用餐的时候,陈青云没有露面。刚来就遇到这种事情,弄得他很闹心。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杜秋与环保科长周益舟就来到陈青云办公室,向他详细汇报这个事件的处理经过。
陈青云接过杜秋手中的调处协议,上面注明橡胶厂负责赔偿村民八千元,村民不再以此事为借口向橡胶厂提出其他要求。杜秋告诉陈青云,刚开始村民提出的赔偿金额是两万元,但这口鱼塘最高收入也不过六千元,这是厂里很多职工都清楚的事情,畜牧水产专家也说,这次废水污染事件,并未导致整个鱼塘的鱼全部死干净,大约还有三分至二的鱼存活下来,不会继续死亡。最后,县环保局的法规股长拍板,由橡胶厂赔偿八千元。鱼塘主人还不甘心,环保局的法规股长警告他们:他们可以到法院向橡胶厂提起诉讼,但不可以采取违法措施影响橡胶厂的生产,否则橡胶厂可以请求公安部门介入。
村民并不怕环保局的干部,但听说可以请求公安局介入,村民顿时改变语气,接受了调处协议的内容。
昨天上午,陈青云已经授权给杜秋。所以,现在他看到的协议,是杜秋与鱼塘的主人、环保局的干部及畜牧水产专家四方签字的协议。陈青云对这个处理还算满意,对杜秋与周益舟提出表扬。
按说事情已经说完,他们两人应该告退,但周益舟坐着不动,杜秋却是期期艾艾、欲言又止的神情。陈青云奇怪的说:“杜厂长,还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此事还有什么隐情?”
杜秋为难地说:“陈厂长,确实还有两件事情。一是对当事人的处理;二是还有笔费用需要处理。”
陈青云毫不犹豫地说:“这属于责任事故,当事人肯定得受到处罚。以环保部门为主,会同人事和财务,尽快拿出个处理意见,经厂长办公会讨论后执行。费用的事情,能请你说清楚吗?”
杜秋说:“第二件事情,是环保局的法规股长提出帮他们处理一些费用。”
陈青云很反感这种事情,但他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杜厂长,他们的费用有多少?替他们处理之后,会不会再找厂里的麻烦?这位股长说的话算不算数?”
周益舟说:“按《水污染防治法》规定,这次事件属于严重的水污染事故,应该进行处罚。但那位股长说了,他们法规股的费用太紧张,只要橡胶厂能替他们处理两千元的费用,这次的污染事故就此打住,谁也不会再提起。”
如果是在红杉镇或城关镇的时候,陈青云肯定会拒绝这种交易。但眼下的橡胶厂各方面问题很多,只希望这些执法部门少来找麻烦,就算花钱买平安吧。他对杜秋说:“这种事情不宜多做,这次就按特殊情况处理吧。”
陈青云说完,李笑梅的电话就过来了。陈青云挂断李笑梅的电话后,又打电话叫邱霞来他办公室,然后对杜秋说:“请你与周科长马上组织安全环保检查,绝不允许再次发生类似事件,同时要消除生产环节的安全隐患。”
邱霞敲门后进来,陈青云将调处协议交给她,让她尽快付清这笔款项。邱霞告诉陈青云,厂里在华信银行开设了技改专用帐户,华信银行s分行已经办理了三千万元的贷款手续,今天上午贷款已经到帐。原来从流动资金中垫付的设备款、工程款可以从专项资金中置换出来,厂里的生产不会再受资金的困扰。
这件事情在陈青云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得过于兴奋,只是对杜秋说:“杜厂长,对于这样的突出贡献,厂里有什么样的奖励规定?请你与人事部门商量个奖励办法,一并在厂长办公会上讨论。”
杜秋与其他厂领导一样,对这次华信银行的贷款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原来华夏银行到厂里考察之时,厂里的接待比这次更隆重,到最后却连水响都没听到。此时听邱霞说三千万的贷款已经到帐,他与周益舟两人就像石化一般,目瞪口呆地望邱霞,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姑娘施展的是什么魔法,几天之内就将贷款弄到手。听到陈青云的话后,杜秋马上说:“厂里有规定,具体+内容记不清楚。我马上到办公室去,与丁主任商量奖励办法。这次确实应该对财务部门重奖,去年花费了近十万元,贷款的事连毛也没看到一根,这次却只花费几百元,贷款就到手了,真是不可比呀。”
待杜秋与邱霞、周益舟出去之后,心急如焚的陈青云才疯狂地拨打电话。
王菲已经关掉手机,看来她真是生气了。
陈青云不知道王菲已经离开蓉城,他首先打电话问李桥,李桥告诉陈青云,这两天王菲的确很反常,昨晚就没有下楼吃晚饭,今天到现在还没看到她的踪影。
接下来,陈青云分别给俞雅、汤玉、白思量打电话,谁也没有王菲的消息。他突然醒悟,最清楚王菲行踪的人,应该是沙紫。电话接通后,沙紫告诉陈青云,今天上午,王菲已经乘飞机离开蓉城,但不知道她的去向。
陈青云马上反应,王菲应该回家了,他接通王珏的电话,王珏告诉陈青云,小菲已经好久没回家了,还问是不是他与小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陈青云忙说没什么,只是请求王珏,如果王菲回家,马上给他打电话。
人老成精,陈青云闪烁的言辞,使王珏马上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也立即拨打了几个电话。
一圈电话打完之后,陈青云瘫软在转椅上。王菲离奇的消失,使他感到事态已经非常严重。
除了王珏之外,包括邝春明、陈拥军、古黛、丁启诗、李桥、俞雅等人在内,陈青云的朋友都在寻找王菲,可王菲就像在人间蒸发,谁也不知其下落。
与陈青云同样抓瞎的还有个人,那就是董卓口中的曾兄:蓉明达实业公司董事长曾利。
曾利拿着凡景清签字的报告找到市国资局长江秋水,江秋水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曾利,江秋水答应曾利,尽快办理此事。
曾利喜滋滋地离开了市国资局,他对胡奎重新任命市长的举动倍感欣赏,如果不是胡奎ding住邓钊与李万利的双重压力,并且对孔凡孟与姚琼有所让步,力主凡景清接任泉湖市的市长,恐怕这件事情还遥遥无期。
曾利没想到的是,第三天他又来到市国资局,江秋水陪同省国资局长到燕京出差,接待他的是市国资局的一位副局长。这位副局长热情地告诉曾利,他的报告已经在国资局的局长办公会上进行了研究,现在已经进+入了程序。
曾利有种不妙的感觉,他询问这位副局长,现在已经进+入的是什么样的程序?
副局长告诉曾利,市国资局已经在《泉湖日报》刊登公告,公告内容有三个方面:一是公开进行雨神摩托公司资产评估的委托招标;二是因为即将对雨神摩托公司进行评估,请所有的债权人在半个月内到市国资局进行登记;三是请广大市民对雨神摩托公司的资产评估进行民+主监督。
曾利听完后顿时傻眼了,他取出凡景清的签字,上面写的是:“请市国资局接洽,按照蓉城明达实业公司的要求进+入资产收购程序。” 曾利指着凡景清的签字,气急败坏地对副局长说:“凡市长已经明确指示,要求你们按照我们的要求进+入资产收购程序,你们为什么不执行?”
副局长不软不硬地说:“我们完全是按照凡市长的指示进行,我们现在所做的,是国有资产转让必须的程序,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曾利咆哮着说:“你们进行评估,那价格怎么办?我们要求按原始发行价收购,你们为什么不执行?”
副局长仍是那副不愠不火的神情:“没错呀,先评估,再定价。如果评估价比你要求的价格高,我们将向市委提交专题报告,根据特事特办的要求,将你们的收购价压到原始股价水平,也许会高那么一点点,便于糊弄众人之口嘛。”
无论曾利如何生气,那位副局长的态度仍然极好,令曾利找不出半点岔子。走出泉湖市国资局后,曾利没有找凡景清,而是直接奔向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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