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警车开进了镇妖广场,如临大敌的警察很快插+入曾华与史建国之间,冷冽的眼神将几个处于暴走边缘的年轻人镇住了,场面瞬间得到控制。
与警察动手,信用污点肯定跑不了,史建国身后的人都是安平本地人,谁都在乎这个。
史建国松了口气,女神像保住了。
曾华却皱紧了眉头,原以为可以顺利地拆除女神像,以后就算有人拿这件事情找他算账,有宋钟签字的文件,咬他的鸟去呀。
一辆新闻采访车跟在警车后面,刚产下麟儿不久、体形已经恢复、脸上洋溢着母性光辉的李笑梅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史建国身边,自己介绍了广场上发生的情况后,将话筒伸到史建国面前说:“请问先生,你贵姓?能否告诉观众,广场上发生的纠纷是什么原因吗?”
史建国没料到记者来得这么快,欣喜地说:“我姓史,安平的一个普通市民。这些人要拆除女神像,我们不肯,差点打起来了。”
李笑梅平静地说:“你知道他们为何要拆除女神像吗?”
史建国愤怒地说:“安平以诚信立市,要拆除诚信女神像,我们坚决不答应,不管什么理由。”
“如果是政府同意拆除、并且办理了拆除手续呢?”李笑梅不愧是老牌记者,马上抓住问题的实质,追问道:“你们将以什么名义保护女神像?”
史建国毫不犹豫地说:“诚信女神像是诚信沙龙倾情打造,经过了市政府的批准。如果市政府同意拆除,我们将向人大提出审议,坚决保护女神像。”
曾华知道今天的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事情到了这一步,很难继续进行,他正想开溜,李笑梅已经来到他面前,微笑着提问:“请问先生贵姓,为什么要拆除女神像?”
曾华不耐烦地说:“办事处认为女神像破坏了广场的整体美观,很有必要拆除。”
李笑梅继续问道:“你们办理了拆除女神像的手续吗?”
曾华扬着头说:“宋书记同意拆除,这不就是手续吗?”他指着史建国说:“这些人无理取闹,今天拆除不了,总有一天要拆除这个影响市容的女神像。”
李笑梅闻言,从内心鄙视曾华,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当场就将宋钟给卖了。
曾华话音刚落,对面的市民不干了,不少人当场大声骂了起来。曾华见势头不对,顾不上还要提问的李笑梅,朝身后领头的工人做个手势,钻入人群就不见了。
李笑梅当然支持陈青云的诚信建设,见曾华溜走,如花的娇颜象盛开的百合,向神情激奋的市民展示出名主持的风采。果然,市民马上将她围住,李笑梅满面春风地安抚大家,整个采访持续了一上午。
曾华走后,史建国马上回到陆武的别墅,尤奇等人都在这里等候呢。听史建国介绍了情况后,陆武担忧地说:“老大,看来对方来势不小呀。不怕贼偷,就怕贼掂记,别那天趁我们不注意把女神像拆掉了。”
尤奇坚毅地说:“我会安排厂保卫处的人日夜守护,但死护也不是办法。从今天开始,大家要齐心协力,分头找市领导汇报,还要发动群众。实在ding不住,我们就组织请愿。”
曾华灰溜溜地离开广场,他没有马上向宋钟复命,而是来到文君煮酒咖啡厅,陈昆在这里等候着他呢。
听完曾华的汇报,陈昆并没有生气,反而兴奋地说:“没拆好,没拆好呀。女神像迟早要拆除,先把事情闹大点,让陈青云在安平呆不住才好呢。”
曾华闻言,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马上神采飞扬地说:“好,陈部长真有远见,曾华佩服。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让陈青云吃瘪,我愿意当陈部长的马前卒。”
“法不传六耳。”陈昆阴笑着,凑到陈昆耳边说了几句,曾华兴奋地离开了咖啡厅。
省电视台的记者来得好快,安平电视台的节目还没播出,他们就来到安平。
第二天,全安平的人都知道了发生在镇妖广场的事情,从机关干部到普通市民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镇妖广场上的女神像,是以陈青云书记的夫人为模特铸造的。大部分人更加喜爱这尊女神像,不少人自发地来到广场擦拭雕像。也有人认为,陈青云太过分了,这不是现代版的个人崇拜吗?
由于曾华的出卖,宋钟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他不怨自己的鲁莽,却将怒火撒向陈青云。加上曾华的那句:“宋书记签字就是手续。”的话,在整个机关干部中成为笑料,更使宋钟怒气冲天。
陈青云回到机关的时候,看到机关干部向他问候的同时,脸上都流露出怪异的神情。满脸忧愁的邱全看到陈青云,焦急得语无伦次地说:“老板回来了,太好了。正在开常委会呢,你快去吧。”
陈青云进门就察觉到机关不正常的气氛,听邱全说完,估计这次的常委会也不寻常。修练清微诀的成就、多年的从政经历,陈青云养成了遇事不惊的心性,平静地走进会议室。
正在侃侃而谈的宋钟猛然看到陈青云,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马上又涨得通红。正要尴尬地将主位让出来的时候,陈青云摆摆手说:“大家继续吧,我出门一段时间,正想就此机会了解家里的情况呢。”
宋钟心里那个恨呀,陈青云迟不回、早不回,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并且事先也不打个招呼,不然这个矛盾直接交给他多好。
卫所看到会议室谁也不说话,咳嗽一声后将临时常委会的议题向陈青云介绍,陈青云听完后坦然说:“大家继续讨论吧,既然涉及到我,理当回避。”随后施施然离去。
宋钟拆除女神像的提议本来就遭到大家的反对,他正好要找台阶下呢,见机会难得,铁青着脸宣布散会。其实他不宣布散会,这个会议也开不下去了。于是,安平出现了历史上第一次常委会半途而散。
女神像的事情,也令陈青云头疼。回到安平的第二天,尤奇就来到他的办公室,将女神像出炉的过程详细向陈青云进行了汇报,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女神像与王菲的神韵相似,完全是巧合。蓉城的工匠希望给安平塑造一尊美丽的女神像,不料闹出了这样的乌龙。
陈青云当然不相信尤奇的话,只是尤奇的保证,让他心里得到宽慰。
该来的总是要来,几天之后,陈青云接到通知,到泉湖市参加常委会。
进+入正式的议题之前,周川毫不客气地说:“青云同志,安平市政府以你夫人的形象塑女神像,你不觉得需要向常委会做出解释吗?”
陈青云平静地说:“这件事情在安平闹得沸沸扬扬,全都是别有用心的人背后捣鬼。有两点需要说明:一是在广场树立雕像,完全是民间行为,经过政府批准后实施的;二是雕像本身,并不像传言所说,与我夫人的相貌相同。”
周川不怀好意地说:“那好,我们先讨论安平的雕像问题,再议其他事项。”
陈青云断然说:“我不同意,芝麻大的事情,拿到常委会上讨论,未免小题大作。”
陈海军也说:“我同意青云的意见,如果常委会的纪要上出现这样的小事,对上对下都不好交待。如果真要弄个水落石出,我看纪委可以派人到安平调查。”
陈海军的表态,得到常委会其他成员的认同,周川无奈,只好同意陈海军的提议。
涉及泉湖市委常委,陈海军不敢大意,亲自带队到安平进行调查。当泉湖市纪委调查组来到安平的时候,省纠风办也派人过来了。
陈青云没有陪同陈海军与省纠风办的领导,倒不是出于回避的原因,而是省委书记亲自召见他。
邓钊召见陈青云,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安平诚信女神像的问题。纠风办的调查没有结论之前,邓钊肯定不会着急与陈青云谈话。他见陈青云,却是这次出国考察带有的影响。
因为是省政府组织的考察,回到蓉城,黄鼎玉首先来到贺定办公室,详细汇报这次考察的收获。
从贺定办公室出来,黄鼎玉又来到严玖这里。严玖既是他的直接领导,又与他脾味相投,在严玖这里就随意很多。
“严兄,陈青云真是令人看不透啊。”黄鼎玉进门就说:“这次考察,如果没有他,回来还真不好怎么汇报。”
严玖暗道:你看得透才怪呢,我与他相交多年还没看透。但他还是好奇地说:“不会是青云给你出了什么难题吧,这小子走到哪都会整点事情出来。”
黄鼎玉惊讶于严玖对陈青云的称呼,但他不便询问,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你想到哪里去了,事情整了不少,全都是好事。我们走了五个国家,每到一处都受到热情的款待,吃喝玩乐及考察事项,全都安排得非常妥当。开始的时候,考察团的成员还以为是我安排的,我也纳闷,怎么会这样。”
严玖骂道:“你不会说重点吗?要不我问你答?”
“算了吧,你能问出什么名堂。”黄鼎玉笑道:“直到最后一天才知道,考察团的食宿安排,全都是那个被尊为财神的卡莱尔安排的。考察团最后一站是兰国,我们离开兰国的时候,卡莱尔亲自赶到兰国陪我们吃了一顿兰国大餐,才将谜底揭开:卡莱尔所做的一切,全都为了陈青云。”
“难道是卡莱尔自己说的?”严玖不敢相信地问,卡莱尔不致于如此浅薄呀?
黄鼎玉骂道:“亏你想得出来,他们之间那点猫腻,用得着说吗?无论如何,大家都很感谢陈青云。”
严玖嘿嘿地笑道:“你们这次考察,不仅仅是吃喝那么简单吧?说说收获看。”
“签订了十多个投资意向协议,有陈青云在,竟然连翻译都省了。”说到收获,黄鼎玉得意的神情明显地写在脸上:“谁也没想到,米国有家叫白云投资公司的企业,据说有数千亿米元的资本实力,他们提出到蓉城投资建设地铁。你想不到吧,贺省长听我说完这个项目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放出绿光,连说他也要去趟米国。”
严玖皱着眉头说:“地铁的投资可不小,省政府能决定这个项目吗?”
“贺省长要我马上准备考察报告,他将向常委会详细汇报。”说到这里,黄鼎玉暗自叹了口气。他本想直接向邓钊汇报,但贺定堵住了他的路。
安平发生的事情,其实就是贺定在背后指使的。那天在安平视察的时候,敏+感的贺定听到了市民的议论,说女神像的神韵像极了青云书记的夫人,都给人一种飘飘如仙子的感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贺定离开安平的时候,就给陈昆定下了拆除女神像之计,并且推出宋钟做枪手。其实拆除女神像并非真正的目的,而是要趁机收拾陈青云。
这次考察团的收获,又给了贺定更好的借口,这才有了邓钊召见陈青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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