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了半天,任长清终于弄明白了。省厅办案的时候,捞到赵伟这个活宝,挖出了益州储备库纵火案件的真相,因为牵涉到市级领导,省厅干脆接手案件,并且将市局手中的毕宝森也接到了蓉城。
张豹被传讯,原来是左宇放出的烟雾弹,难怪他要亲自审讯,并且谁也不知道关押张豹的地方,合着张豹根本就没有受罪,只是来公安局做了几天上宾。
益州闹得沸沸扬扬的储备库纵火案,多少人对张豹落井下石,全被人家看在眼里。张豹可不是善主,肯定得找回场子。以后的益州,只怕会更热闹了。
只是谁也不知,赵伟的出现,完全是另有原因。
乔根的心思不像殷闲,只知道走歪门邪道,殷闲为了得到毕宝林手中的资料,毫不犹豫地跳进圈套,等他明白时,已经成了益州的笑料。
当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储备库案子上时,乔根已经将手伸向稀土项目。瑞丰天成的报告送到市政府的时候,乔根没走流转程序,直接批给了何杏花。在他眼里,何杏花刚上任,又是不懂经济的女领导,该欺负的时候不欺负,老天都不会原谅他。
没想到何杏花根本不含糊,直接将瑞丰天成的报告打回。在安平的时候,她就知道,瑞丰天成是港资股份,而稀土项目是所有境外资本不能进+入的禁区,乔根欺她外行。
乔根很难得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冲何杏花发火。事情闹大了,只会增加自己的难度,这时乔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稀土项目的事情,不容有失。
贺定也是如此要求乔根,将他扶上位,没有贡献可不成。
“稀土矿是难得的机会,竞争是必然的,关键是先下手为强。”乔根没有与潘成同行,而是独自来蓉城见贺定。汇报了瑞丰天成的事情,贺定和颜悦色地说:“从殷闲弄到的资料看,益南真是出宝贝了,乔根,这次看你的了。”
进+入省政府大院的时候,乔根很不争气地心跳加快,此刻倒很平静地说:“乔根自当努力,可这次打草惊蛇了,何杏花已经向王天汉汇报,王天汉的态度还不知晓。”
贺定皱着眉头说:“他们两人不可怕,就怕陈青云插手,想办法让换届的事情拖住陈青云。”
“我有办法了。”乔根兴奋地说:“蓉益高速已经提到议事日程,让他主持此事,还有换届是他的本职,想分心也没精力了。”
贺定不满地说:“将高速公路项目交给他,只怕你连鸡毛也捞不到一根。马上要组织省委巡视组,将他抽出来,看他怎么折腾益州的事情。”
乔根轻轻拍掌道:“省长水平就是高,陈青云再能折腾,还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陈青云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还是多次算计自己的老“朋友”。王天汉、李艺、于来等人只知道在官场众目关注的事情上做文章,他早就盯上了稀土项目,比乔根更早。只是这阵子忙于天香楼、储备库等事情。一旦事情有了眉目,陈青云也离开了益州。
好久没回燕京了,陈青云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燕京的变化太快了。
王珏看到陈青云,第一句话就说:“好小子,你还知道路呀。小菲呢,被你拐跑得不见人影。”
小菲离开燕京才三四个月,老头子感觉如同隔了好几年。
“小菲有身孕,到世外桃源养胎去了。”陈青云硬着头皮说:“小菲说山川灵毓钟秀,有利于胎儿发育。”
“少给我玩噱头,乡下有燕京的条件吗?”老头子人老成精,可不会被陈青云蒙住:“肯定去了你们陈家,不行,说什么也得回燕京。”
“小菲有身孕了,在哪?”门外旋风般冲进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身材羡煞少妇的那种。进门就嚷嚷:“青云回来了,小菲干嘛躲着。”
古茹只听到小菲有身孕的话,其他的话语被她自动过滤。
“小菲在家养胎呢,托我问候爷爷和妈。”陈青云心中苦笑,脸上却洋溢着春风:“乡下安宁,小菲很喜欢。”
古茹可不像王珏,眼泪马上就出来了:“不行,我马上去醴泉。小菲没吃过苦,在乡下怎么过得习惯。”
陈青云吓一大跳,他不回去,谁能找得着王菲。急忙拦住古茹说:“妈,别着急,小菲很快会回家一趟。”
古茹根本听不进去,掏出手机就订机票。陈青云忙凑上去,讨好地说:“妈,订两张。”
王珏只能干着急,他可不能轻易出京,否则地方大员还不得鸡飞狗跳。
“爷爷,益南有稀土矿。”陈青云急匆匆地说:“从米国人与小鬼子暗中下手的情形看,益南的稀土矿品位不低。”
王珏两眼放光,兴奋地说:“你小子运道好,走到哪都能遇到宝贝。你放心回家吧,此事我会安排。”
接古茹的车很快开到小院前,陈青云顾不上与王珏商量细节,陪着岳母直奔机场。
“做b超没有?是男孩还是女孩?”上车之后,古茹迫不及待地说:“你们两个孩子,有身孕了还不报喜,小菲他爸知道了,还不收拾你。”
陈青云嬉皮笑脸地说:“妈,不就是怀个孩子嘛,以后多怀几个不就行了。”
“亏你还当领导呢?”古茹疼爱地说:“你以为还是古代,生孩子当养猪似的。呸呸,说急了,别介意。”
黄立亲自到机场迎接,陈青云并没有上车,而是告诉古茹,他要先去看了朋友。紫微山的事情,无法向古茹解释,他只好步行。当然,黄立也接到他的指示,路上肯定会遇到塞车之类的事情。
王菲正与沙紫、小碧玩得不亦乐乎,修练对她来说,兴趣来了就坐几个小时,或者当着陈青云的面,也就老实地与他一同打坐,最喜欢的就是双修。来到紫微山,白云子敦促过她几次,见她天性烂漫,也就随她去了。
“老公,把我扔到这个破地方就不管了,你这没良心的。”自从怀上孩子,王菲的母性慢慢增强,看到陈青云的时候,却立即回到小女孩心态,吊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陈青云很享受这种温馨,但时间不容他慢慢与王菲缠+绵,见过白云子之后,马上将王菲带到龙首山下的农庄。
他们从后山下,正好古茹从前院进来,黄秋玲到前院迎接古茹,根本没想到后山有人进+入。
“小菲呢?”古茹顾不上与黄秋玲客套,惶急地说:“她有身孕了,亲家母怎么不打个招呼呀?”
黄秋玲伸手接过古茹的行李,抱歉地说:“这小子,说好他自己处理,没想到如此马虎。怎么,小菲不在燕京?”
“什么,小菲不在醴泉?”
两个容光焕发的少妇,顿时容颜暗淡,黄秋玲手中的行李掉在地上,两人都没觉察。
紫微山的事,陈家人都知道,却不知道陈青云将王菲藏在这里养胎。如果让黄秋玲知晓,她还不整天跑回娘家,顺便到紫微山看媳妇,那紫微山的秘密,没准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妈,你怎么来了?”王菲与陈青云从厅屋中出来,脚不沾地就飘到古茹身边。
“这丫头,有身孕了还那么野。”古茹抱着王菲,却瞪着黄秋玲说:“亲家母,你想把小菲藏着,那可不行。”
黄秋玲下傻眼了,儿子与媳妇同时出现在家中,她还不知情。不过黄秋玲知道,这个家庭不闹点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反而不正常。
陈青云赶紧过来圆场:“妈,还不请我岳母进去。”
修士的反应比常人快多了,就算陈青云不说,黄秋玲也冷静了,拣起行李,轻声说:“亲家母,正好今天买了野生水鱼,这种东西已经很少了,你的口福不错。”
古茹顿时迷糊了:这唱的哪一出呀,并且陈青云比她还先到家,路上没担搁多大功夫的。
陈青云在家陪着王菲母女呆了两天,古茹坚持要接王菲回燕京,王菲也想回去看看。陈青云无奈,只好同意。把她们送到芙蓉机场,陈青云就接到王天汉的电话:赶紧回益州。
陈青云已经买好回蓉城的机票,就算王天汉不来电话,他也会回去。只是听到王天汉语气不善,陈青云没有在蓉城停留,也不叫人接机,从壶山机场打车直奔益州。
“青云,省委的指示来得真不是时候。稀土项目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各路人马齐聚益州,有国字号的、也有特大型的民营企业;省委有人打招呼、国家发改委也派人前来;洋鬼子和小鬼子更焯蛋,如果不给项目,将向益南提出索赔。”
以儒雅自称的王天汉,此时也爆出了粗口。
陈青云冷静地说:“洋鬼子和小鬼子的事情,别理睬,让他们走法律程序。如果敢玩真的,我到燕京组织一个律师团,陪他们好好玩。”
王天汉不怕国内的企业凑热闹,就担心打国际官司。看到陈青云轻松的神态,也平静下来:“开发稀土项目的事,你有什么高招。”
陈青云笑道:“书记给我戴高帽子,不怕我承受不起?”
“少给我嬉皮笑脸,我烦着呢。”幽默来自于轻松的心态,去掉洋鬼子和小鬼子的威胁,王天汉恢复了自信。
陈青云认真地说:“我的观点,牛在岭上,不必背在自己颈上。市委确定基本原则,让益南县具体操作就行。”
“好,继续说,确定哪些原则。”
陈青云笑道:“原则只有一个,公开招标,将权力放在阳光下运行,谁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招标之前,还得做好前期工作,特别是稀土矿的勘探,重新来。”
王天汉哈哈大笑:“把你叫回来,真是英明之举,我真担心省委将你在蓉城截住。”
陈青云大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召开了临时常委会,会后你就到省委报到。”王天汉无奈地说:“换届在即,省委组织了巡视组,点名要你参加。”
临时常委会专题讨论益南稀土项目的事情,乔根坚持将开发权收归市政府,王天汉全盘接受了陈青云的观点,并在会上和盘托出,双方产生剧烈分歧。
这次王天汉很坚决,他十分清楚,如果开发权收到市政府,其实并没他什么事情。放到益南县去,他的影响力大很多。何杏花是陈青云的铁杆,相信她不会任乔根摆布。
常委会以一边倒的局势,通过了王天汉的提议。陈青云放心地来到蓉城,开始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巡视。
夏会元亲自担任巡视组组长,从蓉城开始,最后一站是益州。这次巡视,陈青云的收获很大。对换届选举的巡视,每个地市都不敢掉以轻心,对于全省的干部状态和经济发展情况,陈青云有了全盘的认识。
回到益州,正是益州党代会的前一天。夏会元代表省委参加了益州党代会的开幕式,随后发生了一件令陈青云很无奈、对夏会元来说,却是悔之不及的仕途终结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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