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慈航隐隐听说过“红杉系”的说法,从红杉镇走出来的李节,无疑是陈青云很贴心的干将之一。
陈青云简单地说了李节的想法,没有过多的解释,杨慈航想到的内涵可就丰富了。
“陈青云要与省委谈价码。”这是杨慈航的第一个反应。
创业难,守成更难。李节就任的时间不长,接连发生了几次攻击安平信用体系的事件,可安平在李节的带领下,有惊无险地渡过这些打击。
难道陈青云要再次提拔红杉系的人?徐鸿章调任壶山新城副主任的事,杨慈航已经知晓。如果真是这样,陈青云就有点不知进退了。
可阿青云告诉杨慈航,李节的辞职,没有任何条件。
杨慈航想到的第二个可能,是陈青云要将李节挖到自己的企业去。陈青云与三大集团的关系,杨慈航知道得很清楚。
但李节的去向,让杨慈航再次疑惑不解。放着好好的市委书记不当,非要回去教书,吃饱了撑的。
杨慈航逼着陈青云说出李节辞职的真正原因,陈青云只告诉杨慈航两个字。
“担当。”
安平的自助加油站爆炸起火,现场有七人死于非命,不管原因如何,身为安平的安全第一责任人,李节必须有所担当:这是对安平人民的交待。
杨慈航摇头苦笑,很多地方的领导,遇到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上报的死亡人数,都是拼命捂盖子,生怕报多了影响自己的前途。
想到这里,杨慈航猛然一惊,不敢致信地询问陈青云,李节的真正目的,在于净化官场风气。
陈青云明白杨慈航目光中的含义,肯定的点点头。
杨慈航断然告诉陈青云,既然如此,她将全力支持李节。闻道书记的工作,不用陈青云去做,杨慈航打包票。
现代社会竟然还有李节这样的异类,杨慈航心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敬佩。如果让她做出李节这样的选择,杨慈航扪心自问:很难做到这点。
李节的辞职,没有接到李节的报告之前,也许还有变数。陈青云不想闹得满城风雨,向杨慈航汇报之后,再没向第三人透露李节辞职的事。
到了第三天,李节的报告还没送来。陈青云暗自庆幸:也许李节想通了,看来周末的烈炎聚会,起到了作用。
到了周四,李节仍然没来。下班的时候,陈青云正准备通知杨川送他回家,大班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个不停。
这是班子成员及人大、政协主要领导之间通话的专用电话,保密程序很高,级别稍低的人,没资格拨打这个电话。
电话是省人大主任文勇打来的,约陈青云在桃花岛茶庄见面。
文勇是S省老资格的领导,在阳名超主政时期,文勇便是省委大管家,其后经历了胡奎、旷春明,直到邓钊主政前夕,文勇才到省人大任主任。
能够历经几任书记,稳坐省委大管家的位置,文勇的能耐,不是一般的干部能比拟的。
其他的省市,大多是省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可在S省,文勇在人大主任位置上,一坐就是近十年。
邓钊主政时非常强势,对文勇却尊重有加。
现在的时闻道,同样非常尊重文勇。
陈青云与文勇的关系,说不算好,有点君子之交的味道。
对于文勇主动相约,陈青云不敢马虎,当即要杨川送他去桃花潭。
文勇见到陈青云,丝毫没有客气,单刀直入,询问李节辞职的内情,为何会出现这种令人费解的事情。
陈青云当然不会将李节的真正想法告诉文勇,否则的话,难保不出现羊肉没吃到惹一身骚的结果。
“人各有志,李节有当作家的意向。”
“不对,如果李节想当作家,不会等到他进+入泉湖市委班子。”文勇是真正的官场老麻雀,当场拆穿陈青云的谎言:“青云部长的话,言不由衷。”
陈青云当然不会撒谎,别说文勇,地位再高的领导,也没资格听到陈青云的谎言。
李节有当作家的意向,确实没撒谎,只是陈青云没将李节最核心的意思说出来。
S省的官场,早就有了空军与陆军之说,而陆军真正的领军人物,其实并非郝军,而是眼前的文勇。
面对强势的文勇,陈青云虽然不会惧怕,却也没有必要与他撕破脸皮。
面对文勇质询,陈青云坦然以对:“老领导的意思,想让我怎么说呢。”
“算了,整个S省的官场,谁也没你精明。”文勇叹道:“今天与你沟通,对你、对李节,我可是抱着诚意来的。”
陈青云皱着眉头说:“李节辞职的事,难道传开了?”
“传开了,青云说得真轻巧。”文勇恨恨地说:“四套班子全都知道李节要辞职,说是你在背后指使,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就是辞职,还能有什么目的?”陈青云并非装糊涂,李节要辞职,招谁惹谁了。
文勇摇摇头:“进+入官场,脑子就会变复杂。遇到稍稍奇特的事,往好处想的人少。”
“李节辞职了,至少空出一个位置,对其他人只有好处。”陈青云淡淡地说:“老领导找我,不是想我去做李节的工作吧。”
文勇狠狠地瞪着陈青云:“你与李节都是聪明人,这样做肯定有你们的道理。我只想知道内情,为何要你做工作。”
“李节辞职,老领导直接找他不就行了。”陈青云微微一笑,将球踢回文勇。
如果陈青云将李节辞职的真正原因公之于众,也许李节辞职不成,反而落得整个官场攻击的目标。
在眼下的敏感时期,陈青云不得不慎重。
文勇苦笑道:“人说欺老不欺少,青云难道也会落入俗套。我去找李节,他会告诉我真相?你不知晓其中关键?”
无论如何,陈青云不能将李节给出卖了,就算老资格的文勇也不能让陈青云出卖原则。
陈青云感觉到文勇的诚意,正考虑怎么措词才不伤害文勇,恰好电话及时响起。
接完电话后,陈青云告诉文勇,又有人会过来,目的与文勇肯定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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