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怀远对着报纸怔了半响，扔回给陈翠，面无表情道：“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感兴趣！”

陈翠呵了一声：“你为了宋明珠自断前程，如今人家撇得一干二净，我不信你看到这个公告会没感觉。”

向怀远歪头，微微眯眼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宋明珠？”

陈翠赶紧道：“我觉得你承认这种事情，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个女人。你哪次闹得一身狼狈不是为了她？”

向怀远讪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陈翠思忖片刻，又道：“阿远，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如今你在国内恐怕下半辈子都要遭人指指点点，不如我们一起出国吧，我已经在办手续。”

向怀远神色莫辨地看着她：“你让我想想。”

陈翠一听他这是没有拒绝的意思，立刻道：“国外空气好福利好，也没人认识我们，清清静静生活多好。你放下这里的一切吧。”她顿了顿，又道，“忘了宋明珠，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好。”

向怀远没好气道：“你说的对，她是不值得对我好。”

几天了也不上门来找他，良心都喂狗吃了。

陈翠上前握住他的手臂：“那我尽快把手续办好，我们一起走。”

向怀远微不可寻地唔了一声。

陈翠喜不自胜，伸手要去抱他，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你回去吧，我要再睡睡，这些年忙着工作一直没好好睡过，这段时间正好补补觉。”

陈翠忙不迭点头：“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我不打扰你，等手续办好，我再来找你。”

向怀远嗯了一声。

待陈翠离开，向怀远摸出自己关了几天的手机，打开一看，信息倒是收了不少，就是没有宋明珠的。

又把刚刚那张落在地上的报纸捡起来，再看了看壁合的公告，气急败坏地将报纸撕得粉碎。

自打公司发表那份公告后，宋明珠一直有些心虚，好几次想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向怀远，但犹豫再犹豫之后终究没打。

她本来以为向怀远那种毒舌，看到公告后，会打电话来骂她一顿，然而也并没有。

这几天，宋明珠都是浑浑噩噩，一到下班时间，比谁都跑得快。

这天，她下班坐在公交上，忽然透过窗户，看到路边一家咖啡厅里，靠窗的座位，有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林佳河，一个是邱月。说起来这位融汇老总也是厉害，被带去调查后，报料出来的消息，在商界，广告界，娱乐圈几乎是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然而这场风雨未过，她自己倒是毫发无损地被放了回来，所涉及的经济问题也不了了之。

宋明珠正愣神间，公车靠站停车，她反应过来，赶紧下车。

等她来到咖啡厅，林佳河依旧离开，邱月还在一个人喝着咖啡。

宋明珠走到她的卡座，在她对面坐下：“邱总，你好，别来无恙！”

邱月看到她似是有些意外，挑挑眉道：“宋小姐？”

宋明珠道：“您还记得我？”

邱月道：“记得，当然记得。”说着，又歪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有事找我？”

宋明珠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和向怀远的关系，可能你也知道一二。我就想问一句，他四年前到底和你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邱月笑：“宋小姐这话有意思，什么叫做不正当关系？你情我愿的事，怎么也不该叫做不正当关系吧？”

宋明珠脸色微变，作势就要站起来。

邱月却抬手示意叫住她：“宋小姐别急，我知道向怀远因为自己承认我和他有过不正当关系，如今失去了工作，可能以后在圈内也比较难混。说实话，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我们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他自己公开承认，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她话中有话，宋明珠听出一二，皱了皱眉，试探问：“你知道他是为什么？”

邱月摊摊手：“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奇怪。”

宋明珠想了想，又问：“那你们到底有没有过见不得人的交易？”

邱月笑了：“这就要看宋小姐怎么理解了，反正对我来说，我和他的交易桩桩都能见人。”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向怀远跟你亲自交代吗？”

宋明珠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索性不问。

她站起来道：“那就不打搅邱总兴致了。”

她走出两步，邱月的声音在后面不轻不重地响起：“坦白说，向怀远对宋小姐的一颗赤诚之心，我一直还挺羡慕的。”

宋明珠怔了怔，有点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她，她却端着咖啡，看着窗外，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从咖啡馆里出来，宋明珠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好友沈青青的号码。

那头很快接起：“明珠，你最近还好吧？我都看到新闻了，向怀远就是个人渣。”

“呃——”宋明珠扶额，“青青，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沈青青问：“你说，我能帮肯定帮你。”

宋明珠道：“你不是有朋友在融汇上班吗？”

“是啊！”

“你让你朋友帮忙查查四年前融汇的投资计划，尤其是计划中但没实施的投资。”

“啊？你查这个干什么？”

宋明珠想了想：“我就是想看看融汇当年有没有打算给我们宝木注资。”

沈青青咦了一声：“没听说过啊！”

宋明珠道：“所以才让你帮忙查一查，那些没实施的计划。”

“行，我跟我朋友说一说，看他找不找得出来当年的记录。”

挂上电话，宋明珠重重舒了口气。她也是刚刚灵光一闪，想到这一茬。她记得当初家里出事，向怀远还只是个副总监，但他不止一次说过，他会帮忙想办法，甚至在宣布破产后，还很生气为什么不等等。

当时她处在混沌当中，根本就没有多想。如今见到邱月，再回头看去，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也或者是，当向怀远自己承认了和邱月的丑闻后，她反倒有种莫名的笃定，觉得一定不是他说的那样。

既然不是，那他跟邱月走得那么近，还能因为什么？大概也只有当年的宝木了。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她躲在卧室里看新闻，本来想看看向怀远有什么动静，不出意外的，是毫无动静。

不过这件本来稍稍平息的事，忽然又在今天被推向了□□。

原来是陈翠发了好几条微博，大致就是她和向怀远不容易，很多时候做出的选择只是因为没有选择。然后又博同情地说了他们少时的凄苦，比如上学时常常是白饭就咸菜，冬天穿的棉鞋破了又补直到不能穿为止，总之是让人潸然泪下。

然后又说不管向怀远做过什么，她都能理解，也将永远支持他，他们回离开这座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她这些微博一发，本来宋明珠微博下面之前留言让她远离渣男的网友们，好多风向一转，让她成全向怀远和陈翠，毕竟人家才是能同富贵共患难的真爱，想她这种一看男方出事，立刻撇清得一干二净的人，也并不比渣男向怀远高尚。

宋明珠：呵呵！

本来还想给向怀远发个短信的她，立刻没了心情。

隔日中午，沈青青打来电话，兴冲冲道：“明珠，我朋友查到了，还真跟你说的一样，融汇当年确实有对宝木的投资计划，总共两亿，还是邱月经手的。不过他们还没跟你们接洽，你们几就宣告破产了。哎！真是不可思议，要是你们再等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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