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也当年是孤儿院最小的孩子。

所以，她一般不记得大家的名字。

只记得大家的绰号或者小名。

宋星也记得小尾巴。

小尾巴比厉衍小两岁。

之所以叫他小尾巴，是因为他成天就跟在厉衍后面，把厉衍当大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宋星也点头：“我记得。”

厉衍说道：“小尾巴是我亲手开枪打死的。”

宋星也大为震惊。

浑身僵硬，连手里的筷子差点都握不住。

厉衍说到这儿的时候，眼中也蓄满了泪水。

宋星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厉衍当初将孤儿院视作一个大家庭，他年纪最大，仿佛天生背负着照顾大家的使命。

他对每个人都很好，不仅仅是自己，对小尾巴也是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厉衍说自己亲手开枪打死了小尾巴，宋星也真的不敢相信。

厉衍终于开口说道：“你有兴趣听一听我这些年的事情吗？”

宋星也直觉厉衍这些年肯定经历了很多。

但是他还是不相信他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宋星也没有说话，厉衍已经开始自顾自的说了。

“我从小励志当军人，初中时候就上了军校，小尾巴也跟了过来，那个学校很奇怪，是一个秘密军校，而且专门找的是孤儿院的孤儿或者无父无母的弃儿甚至街头的小混混，并且对学历和年纪没有要求，最小的才十岁，最大的也就是我，当时十三岁。”

宋星也认真的听着。

厉衍说起过去，表情却变得非常沉痛的样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所很特殊的军校，是国际军方秘密成立的卧底军校，所有的孩子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在黑暗之中生根发芽，要想破土而出，走向真正军人的旅途，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完成上级交代的卧底任务。”

宋星也听的很认真：“所以你的卧底任务就是进入地狱会？”

厉衍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那一批所有人，那一批的同学有一百人，大家年纪相差巨大，有的还是个懵懂的孩子，我们同吃同住，接受最严苛的训练，就这样过了三年，而三年之后，我们接收到了同一个任务，就是潜伏于地狱会，这是各国军方高层布局的一个旷日持久的大计划，华国也参与其中，他们称这个计划叫做“英雄联盟”，他们说一旦我们任务完成，就是全人类的英雄，那时候，我们所有人，不，应该说所有的孩子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正义的化身，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义无反顾，但是现实却将我们狠狠的击碎。”

说到这儿的时候，厉衍闭了闭眼睛。

“其实那三年，我们过的真的很开心，像是努力蓬勃发展的幼苗，部队真的教会我们很多，格斗，开飞机，开坦克，也教我们自救的本事，出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我还记得毕业的前一天，所有人参加誓师大会，每个人都慷慨激昂，那天，我们所有人的资料都秘密被录入特殊的保密系统，代表我们已经是军人，我们真是太高兴了，我们每个人都分配了一个接头人，他们是我们的领导，也是指挥者，当然也是唯一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人。”

宋星也很喜欢听部队的故事。

以前听徐大宝讲了很多，尤其喜欢听这种卧底的故事。

可是，宋星也却从来没有听过厉衍说的百人英雄联盟。

宋星也说道：“因为大宝是南区司令的孙女，所以我听过很多关于部队的故事，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卧底部队。”

厉衍说道：“你当然没有听过，我跟你说过了，这是各国军方秘密成立的部队，就是为了彻底铲除地狱会，只有一个特殊的系统记录着我们的身份，除了我们直属上级，就是我们的接头人知道，还有就是秘密创建这个军校的指挥官和教导员知道，而这些人大部分后来都变成我们的接头人，加起来不足两百人，而现在，应该没有一个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过了，不，只有一个人，就是我。”

厉衍感慨：“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不是就是一场梦，我自己编织的一场梦，可能我在黑暗中挣扎的太久，我这种人，有时候也会渴望见到太阳的一天。”

厉衍自嘲的笑了笑：“听起来像是我为自己洗白的借口是不是？”

宋星也严肃的说道：“我知道这不是借口，我相信你，只是为什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其他人呢，你的队友，你的接头人呢？”

厉衍说道：“都死光了。”

宋星也大为骇然。

看向厉衍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

但是宋星也却看的出来，他的眼底的痛苦像是汹涌的潮水一样，已经将他的内心彻底的淹没。

厉衍吃了一口牛肉，嚼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他说了一句：“好吃，小尾巴最喜欢吃牛肉了。”

提到小尾巴，宋星也的心里也抽痛了一下。

她跟小尾巴的感情并不深，小尾巴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但是他只跟在厉衍的后面。

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

厉衍离开之后，他也离开了。

但是宋星也想到他，还是非常心痛：“厉衍，你跟尾巴哥哥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厉衍的手指捏了捏筷子，指尖有些发白：“我进入军校之后，他也过来了，事实上，是我拉他入伙的，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学本事，也一起毕业了，那一天，他才十五岁，毕业之后，我们所有人就被陆续的安插到了地狱会的基层，但是短短不到半年，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剩下不到三成。”

宋星也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也知道，卧底任务是最危险的任务。

他们几乎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只要被发现了，随时就会丢掉性命。

这些人，大多都还是孩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痛。

厉衍说道：“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地狱会的势力，半年之内，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队友一个个的失踪，再也没有了踪迹，好在我跟小尾巴都没有暴露，那个时候，我很得当时二把手的器重，不过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们已经攻入了国际军方的卧底系统，知道了军方的英雄联盟计划，并且所有卧底的资料全部都在他的手上，并且当天晚上，他要将安插在他手下所有的卧底全部铲除。”

厉衍闭着眼睛，表情痛苦，似乎在回忆当天晚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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