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苏小姐，老奴……老奴心中有愧，老奴鼠目寸光——”嬷嬷一个劲地磕头认错。
她活了几十载，竟然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皇后娘娘端坐在上，心中凝神，不由得对慕慕更加高看几分。
没想到，她也是个大方的孩子。
行事大气，不拘小节，让小公主与她交好，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般想着，皇后余光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孩子珠珠。
看到她一脸愤慨，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慕慕，似乎不明白，她都这般生气了，为何慕慕如此大度地原谅了这人。
这么一对比，虽不想承认，皇后还是觉得这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至于谁是地下的那个，自然不言而喻。
自家的孩子总是要挑剔一些。
皇后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珠珠不小心瞅见了自家母后，只见她满脸惋惜与失望，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但眼下有更为要紧的事情。
她又看向慕慕，等着她能够扭转心意。
皇后娘娘长叹一口气，看向还跪在地上磕着头的嬷嬷，道：“行了，此事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若不是慕慕不同你计较，你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该吃什么苦头了。”
“老奴知道的。”嬷嬷瑟缩了两下脖子，也颇为后怕，心里对慕慕的感激更甚一筹。
看她又要向自己扑过来跪下，慕慕赶忙伸手制止了她：“嬷嬷不必多谢，恩怨过去便就过去了，始终要往前看不是？”
同她四目相对，嬷嬷只觉得此刻的她好似有光照在身上，使她整个人更镀了金光。
处理了此事，慕慕心中高兴地好似打了一场大仗。
皇后娘娘心有郁气，总归是自己宫里的人，被人这么下了面子，始终有些不大得劲。
但将心比心，若珠珠受人白眼，她也会这般愤怒得替她出头。
都是情感为重罢了。
几人被皇后娘娘一句“乏了”，给请了出去。
跟着张院判一路走出了大殿，慕慕忍不住红了眼眶，“院判爷爷，多谢。”
张院判见不得孩子哭，更何况慕慕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情感自然更为深厚一些，“你瞧瞧你，别哭了，院判爷爷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也见不得你受委屈。”
说着，摇了摇头，“你说今日这事，你祖父祖母听了该有多心疼？院判爷爷知你是个待人亲厚的，我也信你有自己的道理，但是院判爷爷还是想给你个忠告，有时候可不是处处忍让就能求得安稳的，好好想想吧。”
慕慕听了最后一句，不由得愣了神，竟是连张院判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慕慕！”
小公主哼哧哼哧地从慕慕身后跑来，“本公主不过扭头同母后说了两句话，你就已经走了，也不知道等等本公主。”
话里，她又环顾了四周：“咿？张院判呢？他就走了吗？前头我还看到他的身影在这呢！”
慕慕点点头，“已经走了。”
她现在还在想着张院判留下的那一句话。
“走就走了吧。”小公主也没放在心上，她本就是来找慕慕的。
“慕慕，方才你为何要轻易饶了嬷嬷，她这个欺软怕硬的，你就应该让母后给她一点教训才行！”
小公主眉飞色舞，好像那个场景在她眼前发生一般。
慕慕看着她这般表现更加迷茫起来。
她之所以原谅嬷嬷，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始终相信善恶需留一线。
即便嬷嬷这么做伤害了她，但是也只是呈口舌之快，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况且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人，她不想因为一个下人，令皇后娘娘同院判爷爷产生矛盾。
“慕慕？你为何不说话？”小公主又叫了她一声，慕慕赶忙扯回思绪。
“嬷嬷也是一番好心，只不过用错了方式和地方罢了。”她语气轻描淡写，好似这是别人的故事。
“什么好心？就算是好心，也不该做这些事情！”小公主却是不屑。
从未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便是一个白眼，她都不曾见过。
“好好好。”慕慕没再争辩，只得寻个由头，“小公主，我头似乎有些晕，想早些回去了。”
“差点忘了你还病了，那你赶紧回去吧，本公主说的话你可得好生考虑考虑。”
慕慕佯装认同，“小公主说的是，民女会好生考虑的。”
将小公主哄走，慕慕回了住的地方，桃红和柳绿见她情绪低沉，交换了眼神也只能将事情吞下。
出了门，桃红憋不住话，问道：“柳绿姐，这事我们还是同小姐说一声吧。”
“说肯定是要说的，但是你看小姐那神色，现在说，肯定也没有心思去管，再等等吧。”柳绿一脸的无可奈何。
桃红性子急：“你说那小宫女也真是的，小姐这才入宫多久，还上赶着来麻烦小姐。”
她气得脸色微红，嘀嘀咕咕道：“早知道今日见她就应该绕道走。”
柳绿也有些生气，但她性子内敛，重的话也不好说，只能安抚道：“今日也是赶巧了，不过小姐当时也交代了，她若是寻药自可到我们这来，谁能料到被那个老嬷嬷看见了，连带着连累了小姐。”
“呸！老不死的！就会倚老卖老欺负新人！”桃红想到小宫女身上又新添的多处伤痕，不由得愤慨，对那小宫女生出了几分同情，“那小宫女也是可怜人，被那老不死的这般欺辱，也反抗不了。”
她们在宫里待得多了，投井的，吊白绫的，打死后被席子一裹便丢到乱葬岗的，比比皆是。
可总归还是尚且保留着一丝悲悯之心，毕竟宫里也不是人人都能够接受这些，况且还是藏于黑暗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还是别同小姐说了，她在宫中处境不易，小姐还小，何必让她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做下人的，就该把嘴闭紧了。”
柳绿虽心疼小宫女，但她是慕慕的宫女，自然事事以她为重，旁的最好少去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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