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玥领着他坐进屏风后头一张卡座里，边扫码点餐边轻快解释：“我这是给你制造机会上热搜呐，总领着我招摇过市多没劲呐，太子爷身边时不时出现个新鲜的口罩女，让大家猜去呗，脑补一出桃花丛中笑。”

两人在外面吃饭习惯挨着坐，徐郅恒在桌子底下掐了把她的大腿：“我可提醒你，我奶奶现在玩儿拍客可溜着呢，你跟异性客户出来进去的注意点分寸，有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咱们不在意，老太太看个开头就忍不住往心里去、瞎猜。”

许玖玥嗯嗯应着：“米饭吃几碗？盘锦大米，特香。”

徐郅恒抽过她的手机：“你都点啥菜了我瞅一眼……”

就这样，俩人饭还没吃几口，并排坐在餐厅脑袋凑在一起点菜，并肩去洗手，一个左撇子一个右撇子吃东北菜的各角度短视频和照片轻易上了拍客热搜。

火的不是这顿饭，是许玖玥后脑的发簪，她最终自己将头发上下一分为二，上半部分绾了个麻花丸子，插上其中一支小如意——一支她只知道好看，却不知道价值三十多万的珐琅小如意。

北戴河疗养院小楼里，徐家奶奶捧着手机看两个小孩儿有说有笑吃饭的视频一脸慈爱，别的视频里有放大许玖玥后脑发簪的视频，她看出那是好东西，脸上不无自豪地展示给徐爷爷看：“徐司令，快瞧瞧咱这孙媳妇儿，满脸福相，戴好东西出门尽是夸她的，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儿。”

徐爷爷哼了一声：“烈士子女，谁敢胡说八道一个我听听！”

徐奶奶不屑：“谁爱管你们过去那些事儿，咱看的就是现在和将来，我们九丫头就是走哪儿都不掉价……他们明天几点能到？”

徐爷爷：“别问我，不知道。”

……

饭后回家路上，许玖玥问起明日行程，徐郅恒简单告知后询问她意见：“我们周一上午再回来成吗？周日去阿那亚转转项目。”

许玖玥听过这个新开发的海边社区，虽然不怎么感兴趣，但跟徐郅恒一起出去玩儿玩儿她还是愿意的，欣然应允：“我给我老大发个微信，听你安排。”

徐郅恒看了看腕表：“这么早，回家换套衣服去远舟看个电影？”

许玖玥无所谓，关心了一下他的事业：“汝窑鹅颈瓶的事儿什么进展了？”

徐郅恒：“证实是仿的，对面的地产公司因为虚报瞒报退出竞标，有关部门会顺着专家给出的意见查制假源头，拾哥他们也会暗中调查，最近他们在接洽日本蓆藤那边一个专务董事，他岳父是做典当行生意的，跟古董有关。”

许玖玥感叹：“拾哥我没见过不了解，但我有时候觉得龙哥混江湖真的屈才了，他如果当警察一定能做出很多贡献。”

徐郅恒：“为国奉献是很伟大，但付出和待遇完全不成正比，未必所有人都能培养出坚定不移的信念。”

许玖玥撇撇嘴，不苟同，没作答。

两人随意查了查晚上电影的排期，回到家心照不宣地决定分别洗澡。

徐郅恒拿了衣服亲亲许玖玥的侧额：“我洗完在楼下等你，不急。”

徐郅恒收拾利落后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知会了一声明天下午到北戴河的大概时间，挂断后在通讯录里找出跟他长的不像的大侄子徐凯的电话拨过去。

徐凯那边很安静：“二叔。”

徐郅恒：“我明儿个跟你二婶去北戴河看爷爷奶奶，你去不去？带上齐妙一块儿。”

徐凯停滞了两秒，正经答：“不打招呼直接去不太合适，而且我想等我毕业了再往下进行。”

徐郅恒：“你政审过没过？”

徐凯叹口气：“过了，可是我不想继续读了。”

徐郅恒：“我不是要干涉你，读研也不是必经之路，但你笔试复试都过了，如果就为了早点脱离学生身份放弃，将来再想深造未必还有精力，有些人考研是为了就业，有些人是真的迷茫一时妥协，下个月你本科毕业证书和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应该会前后脚拿到，到时候你想想当初考研的初衷再决定也不迟，你想回集团帮忙还是自己创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能平衡生活和工作，一边读研一边工作一边谈恋爱也不是不可以……”

“我想直接结婚。”徐凯突然插嘴，“二叔，我想毕业就结婚。”

徐郅恒口吻平和：“徐凯，婚姻就是婚姻，它承载不了太多功能，你缺失的一些东西没办法靠并不成熟的婚姻弥补，婚姻的本质是陪伴和责任，你确定齐妙是你想共度余生的人后、再谈婚姻也不迟，只有当你对你自己、对你们的感情认知非常清晰后才能顺利进入你所期待的下一阶段，我不是教唆你非把人家小姑娘骗上床，但婚前同居确实是个彼此了解、磨合的必要阶段，不同居，也至少要对彼此的生活习性和价值观有更深刻的了解，尤其对于我们这种家庭，你没法否认，贫富差距、成长背景、家庭传统都是你们之间不容忽视的鸿沟。

你可能觉得给喜欢的女孩儿一张证书就是承诺，当你把婚姻当成一种保证、一个契机时，结婚二字本身就不具备该有的分量，当然，咱们家从不强调什么门当户对，我说这些也不是认为齐妙不够好，相反，你要自我审视自己现在是不是足够好，能不能给喜欢的人撑起一个家。

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只看对方够不够好，而是要看两个人的结合能不能让双方都变得更好，我知道你很渴望跟喜欢的女孩儿拥有一个共同的家，你也确实到了可以自立门户的年纪，可你不能把婚姻当成你的全部，结婚只是两个人要为共同目标奋斗的开始，如果你们的目标都不能摆在同一天平上，就注定婚姻关系不平衡。

你别急着否认，关于你是否读研的问题，你自问，是不是不敢跟齐妙正式探讨？怕问她意见她也让你继续读？怕继续读研不能立刻结婚？

在你有所担心时，这断关系就已经出现不平衡，你如果能通过自己的能力解决这些不平衡，ok，那你就尽管想尽管做，反之，但凡你心里出现一丝一毫无力感，就要先努力打破屏障，先自己消除所有顾虑，多攒些力气再去面对。

我吃过亏，所以不希望你把原本平坦好走的路轧出沟沟坎坎，该怎么选，你考虑清楚……”

挂断自家二叔的电话，徐凯也陷入了长久的沉思，齐妙不是他的初恋，他之前交过两个女朋友，一个半年多，一个几个月，异性之间相互吸引互相靠近也就是感觉不错，看见对方很开心，分开也是因为在一起不开心。

跟齐妙在一起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开心，是一种难得的温暖踏实，就是徐郅恒口中说的，他生命里缺失的一部分情感。

他真的是为了守住那份情感么？

还是要追求更多？

某些东西，靠守能守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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