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冉几乎是瞬间就想转移话题，希望那个分离的时刻能够来得晚一点:“那么，虚空是......”

大慈树王轻轻笑了笑，像是一位慈爱的老师在和她的学生解释:“那时的我知道，单靠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禁忌知识驱逐。”

“于是我创造了统合人类智慧的装置，并将其命名为「虚空」。长久以来，我都认为梦境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虽然这样做有些自私，但我还是利用虚空借走了人们的梦境。我将人们的智慧统合，再贡献出我全部的力量…”

空:“就那时候的结果而言，看起来效果不错。”

大慈树王点点头:“多亏了须弥子民的智慧,禁忌知识几乎全部从世界树中被清除掉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我预想得那么顺利。一阵头痛给我带来了不好的预感......”

左冉捏紧了拳头，哪怕是亲眼所见，她也不愿相信眼前的，圣洁的神明已经被污染了，明明她看起来那么健康.......

哦，对，她早就死了......

左冉内心酸涩了一阵，难过地扭开了头。

大慈树王看向纳西妲，眼里有了一丝悲伤:“我才想起，我的意识与世界树是连通的，世界树带给我知识与智慧，但污染也同样找上了我。”

圣洁的神明闭上眼睛，宣誓着残酷的结局:“从一开始......我的存在就已经被禁忌知识污染了。”

纳西妲语气也变了，像是有点担忧，又像是在心疼对方:“我在你的意识中见识过那种痛苦了，那是很可怕的体验吧?”

大慈树王:“嗯，不过相比而言，我的感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即便我死去，我的存在，和我相关的一切依旧会作为回忆与知识保存在世界树中，那么禁忌知识便永远无法根除。”

“而我…永远也无法「消除」我自己,这是一种悖论。”

“所以，我折下世界树最纯净的枝杈，作为我的轮回转世,并留下线索…”

“只为了你能够来到这里，将被污染的我从世界树中彻底抹除…”

纳西妲愣住了，脚步不可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眼里也流露出慌张:“…等等，不对…不…这样不对…!”

大慈树王很欣慰，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孩子成长了一样，半是鼓励，半是夸奖地说:“呵呵，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了么?看来你果然很聪明呢。”

纳西妲摇摇头，眼里渗透出一点泪水，但还是倔强地没有滴下来:“不......”

大慈树王:“将我从世界树中抹去的话…也就相当于我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但…这又是真正拯救世界树的唯一办法。”

纳西妲几乎是本能地在抗拒，拼尽全力想要提出一个反对这个做法的理由:“人们是那么的爱戴你，大家一直一直都在怀念你，我…我也…”

但是智慧的神明无法欺骗自己，只能发出小动物般虚弱的声音“怎么能…就这样忘记你…”

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光，但还是想要努力一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没有其他我可以做的事情了吗？”

左冉也忍不住说:“是啊，大慈树王，一定得删除吗？或许修改，隐藏，封印，各种办法，只要能让禁忌知识不再活跃，效果应该是能做到一样的吧。”

大慈树王淡笑着对她摇摇头:“我们，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惊吓了，禁忌知识只要存在，就是威胁提瓦特的一把利剑，提瓦特人民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

“只有不存在，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左冉认命了，她想的办法对方肯定也想过，只是，她选了一个她认为最好的，或许，这个残忍的办法真的是最好的......

左冉突然感觉心脏有些疲惫，就是那种仅仅只能供血让她活着，但是抽走了一切活力的疲惫。

空捏住她的手腕，安慰了她，也安慰了自己。

纳西妲还想要说什么，大慈树王轻轻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你是智慧之神啊，布耶尔，你应该知道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纳西妲的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来，声音也开始抽噎:“可是…可是…这太残酷了，我不想忘记你…”

大慈树王看向她，又是在引导她:“不要这么伤心了，布耶尔。作为智者，此刻应该享受找到答案的喜悦才对呀。”

“这就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想要知道全貌的那句话…”

她抬头看向天空，眼睛里映照着世界树的身影，说出了开启这段历程最初的钥匙，也是谜底的最终答案:

“让世界，彻底遗忘我。”

左冉猛然间鼻头一酸，想哭，但是没有眼泪，或许在心底里，她早就预演过无数次这个结局。

她本就是一个凡人，连智慧的神明都无法改变的局面，她又能做什么呢？

最多，当好一个见证者吧。

空看着大慈树王和小吉祥草王拥抱，听着大慈树王的道别语，看着大慈树王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纳西妲的怀里.......

他看着纳西妲瘫坐在地上，由始至终，他只是看着。

左冉看着空平静的脸，对于空的存在，又有了新的理解，他很特别，是唯一的见证者，又是大众，和无数人有相同的经历。

空回过头，看着正在盯着他的左冉，说:“左冉，我会记得一切。”

左冉想要说什么，但是被空眼里的认真震慑住，最后讷讷回了一个:“嗯。”

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意识空间的时候，左冉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魔鳞病应该已经解决了，就是不知道死域怎么样了。”

空笑了笑:“魔鳞病已经解决了吗？那还真是不错。”

他们返回了现实，纳西妲还是一种呆愣的模样，空看向左冉，左冉点点头，示意:‘我还记得。’

空身体一松:‘那就好，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不是孤单一人的感觉很不错呢。’

然后，他看向纳西妲，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还好吗，纳西妲?”

纳西妲晃晃脑袋:“我还好，但我有些不明白，我们刚刚，是拯救了世界对吧，那为什么，我在哭呢......?”

看着她眼睛里的泪水，空抱着一丝试探地问:“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纳西妲一愣，然后回忆:“刚刚的事?我们刚刚使用了两颗神之心的力量，成功与五百年前的世界树意识建立了连接…”

“然后将世界树中残留的污染抹除了…”

派蒙也很奇怪:“是呀，怎么了么?空你刚才不是也在的吗?”

空和左冉都安静了一瞬，空摇摇头，刚要说什么，一阵刺耳的声音就穿进了他们的脑子，左冉脸一白，来不及说什么就倒下了，空也差不多的情况。

纳西妲一惊，顺着直觉看往一个方向，博士正在那里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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