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赵一鸣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杨博韬竟然在半夜来到了他的病房。
原本,那天晚上,他还想向杨博韬当面汇报一下物业楼中的情况。
但杨博韬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让赵一鸣先跟郑燕青秘书长汇报之后,再向他汇报。
哪知道当天晚上,赵一鸣就被郑燕青“押送”到了医院。
昨天,杨博韬去了一趟省里,没有跟赵一鸣见面。
随即,今天就传出了赵一鸣涉嫌索贿受贿,为犯罪分子开脱罪责等问题。
邵必安鬼鬼祟祟地向杨博韬汇报了这个情况,竟提出要给杨博韬更换一个秘书。
这可把杨博韬气得不行,直接扔下一句“你邵必安什么时候可以替我做主”,就把他轰出了办公室。
郑燕青很快来到他办公室,向他承认了错误,并明言,说邵必安是副书记钱炳坤推荐并安排的。
杨博韬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对郑燕青还是有些不满的,随意敷衍几句后,就打发他离开。
“市委的情况同样复杂,一鸣,我今天来,是要给你吃颗定心丸,我绝对相信你。”
“老板,谢谢您。只要有你的信任,任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一闯。”
这次事情,并不是没有任何破绽。
举个很简单例子,赵一鸣身上好几处伤口。
这些伤口都是砍刀划伤的,刑侦部门的痕迹鉴定专家已经做出了鉴定。
那么,问题来了,是赵一鸣自戕还是被人砍伤?
最重要的是凶器呢?
答案是一一没有!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只是基于这一点,对赵一鸣的所谓的指控,就无法形成闭环。
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的指控,更多的可能,只会影响赵一鸣的声誉和形象,但根本无法在法律层面上对他产生什么不利后果。
但对于一个公务员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杨博韬对他产生一点点不信任,赵一鸣就没有了前途。
现在,赵一鸣能够逍遥,不是他有多大的能耐,唯一原因就是他代表了杨博韬。
杨博韬能够在这种时候见他,并跟他推心置腹地交流市委内外,乃至政府上下的一些情况,足以说明对他的信任。
赵一鸣确实很感动,他也把整个经过详细地向杨博韬做了汇报。
“这显然已经不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纠纷,而是一个多方博弈局面。老板,我请求你暂停我的工作。”
“哦?一鸣,现在许多人对你我虎视眈眈,而且,你有秘书身份,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敌人实在是太凶残了。”
“老板,现在我们太被动了。可以说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但是很多人都隐藏在幕后,他们这样对付我,无非就是想利用我是您秘书的身份,一方面给他们树立权威,另一方面对您施加某些影响。我们需要的是,让某些人从幕后蹦出来,而且还要主动发起进攻,一直这样防守反击,对我们十分不利。”
“没错,现在形势十分复杂。江宁市经济总量排名最末,原因错综复杂,但最主要,还是有杨家存在。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着他们出招,趁这个机会,我相信能够揪出一大批害群之马。”
“老板,我觉得,您可以借我索贿受贿这件事,开展一次轰轰烈烈的自查自纠、批评与自我批评。”
赵一鸣眼睛十分明亮,“我党的三大法宝就是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三大作风:理论联系实际、密切联系群众、批评与自我批评。现在我们不需要进行武装斗争,但是,我们可以寻找盟友,打成统一战线。在四面楚歌、敌人隐藏园中的时候,我们不放密切联系群众,既能从群众来,又能到群众中去,任何阴谋诡计想要骗过人民群众,几乎没有可能。您作为书记,如果能从党建入手,开展一次批评与自我批评,我想,一定会会有效果。您坐镇中枢,掌控全局,而我,则不妨到群众中去。”
赵一鸣这么说,其实并不是胡说八道,也不是表现自己什么,而是全心全意为杨博韬出谋划策。
杨博韬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我来了快一个月,还没折腾点什么动静出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藏在暗处,偷偷摸摸地害人。”
“老板,如果能够得到省里的支持…”
“嗯?哈哈,你小子,真有你的。”
…
第二天,赵一鸣办理了出院。
出院那天,竟然只有俞小平来帮他收拾东西。
他确实挺感动的,但为了计划,还是沉着一张脸。
俞小平结算完住院费之类,陪他下楼时,终于忍不住,说市委办各种谣言满天飞,还有人说赵会被抓起来,至少也会被纪委带走调查。
赵一鸣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科长我相信您,你绝对不是那种人,说句难听话,你就是想收钱,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捞钱。无论别人说什么,您都别放在心上,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您是冤枉的。”
“俞姐,谢谢你。我没放在心上。”
回到市委,他先后去拜访了邵必安、郑燕青。
邵必安鼻孔吵了天,对他爱答不理的,而郑燕青则像他眨眨眼,笑了笑,说了句“辛苦了”。
虽然知道现在他也没打消对郑燕青的怀疑,但至少这句话,很让他感动。
随后,他去拜访杨博韬。
杨博韬正在给邵必安布置工作,看到他后,疾声厉色地责问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赵一鸣直接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杨博韬耐着性子听了两句,后来不耐烦了,挥手让他出去,还要他好好反省自己。
看着赵一鸣失落地离开,邵必安眉开眼笑。
“你笑什么?你在幸灾乐祸吗?你这个主任怎么当的?为什么最近各种流言蜚语那么多?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换个能干的。”
邵必安一愣,赶紧保证出去后就立刻彻查到底是谁在传播谣言。
“邵主任,赵一鸣的事情,你多关注点,一定要把那些谣言掐灭,被说这事情还有很多疑点,哪怕是真的,也不能任由谣言传播,这对组织的形象和市委的安定团结十分重要。好了,你去吧。”
邵必安点点头,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杨博韬办公室。
杨博韬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冷笑了下,摇了摇头,顺手拿出手机,写了条信息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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