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福被捕,跟他一起进去的还有严玉珍、杨天赐、杨万丽等杨家人。
这些人或许早已经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应对公安人员的审讯,都表现得十分淡定。
哪怕警方拿出一些犯罪事实,他们也咬紧牙关,根本不为所动。
但是,他们毕竟不是什么受过专门训练的特殊人士,随着警方审讯力度的不断加大,有些人开始不那么自信了。
“杨峰年,你还指望什么呢?指望攻守同盟,还是指望谁能拉你一把,让你逃脱法律制裁?你有没有算过,进来已经多久了?”
周强和另外两个参与审讯的警察死死盯着杨峰年。
自从发生胡大川莫名其妙逃走的事件之后,局里对于犯罪嫌疑人们的审讯、看守,执行了非常严格甚至苛刻的纪律。
同时,能够进入审讯点的,都是绝对信得过的老刑警。
杨峰年今年四十六岁,高中学历,改开刚开始,就偷渡到了港岛。
后来,他在港岛混得不怎么样,骗了一部分钱后,摇身一变变成港商,回内地招摇撞骗。
后来,他回到家乡,成为杨万福的左膀右臂,专门帮杨万福物色没有太大背景的大老板,以投资、合资、收购等,巧取豪夺对方的资产。
一直以来,他过惯了花天酒地的生活,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
如今,身陷囹圄,每天都要被提审,虽然不会被刑讯逼供,但是精神上的压力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让他有一种很难坚持下去的感觉。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干脆死了算了,就不用受这种折磨了。
但是,他还年轻,每个晚上还能让美人求饶,还有许多钱没花,自然不想就这么死去。
“杨峰年,根据对你的了解,虽然你参与多起谋财害命的案件,但你还是帮凶,根本不算是主谋。而且,那些非法所得,也没全都装进你的腰包。但是,如果你不说实话,那这些案子最后都要落在你头上。你想想,你绞尽脑汁帮别人赚钱,人家在安心享乐,但你却要坐牢,甚至要为那些人偿命。你觉得值吗?杨峰年,你以为你这个白手套神不知鬼不觉?你错了,你们赚的钱,有相当一部分都给了别人,对吗?”
杨峰年颤抖了一下,额头瞬间出现汗水。
所有人都以为杨峰年是杨万福的手下,或者是合作伙伴,但没有人知道,杨峰年其实是别人的白手套。
他坑蒙拐骗甚至杀人得到的利润,其实绝大部分都没来在他手中。
某些人向他提供信息,然后他以爱国华侨或者港商的身份去到当地,通过某些机会与目标相识。
首先是通过商业手段谋取对方产业,如果对方经营管理状况良好,不贷款、不抵押、不担保,那么就利用行政手段进行干预。
当然,能不动用行政手段,就尽量不动用。
这时候,他们会给对方做套,让对方成为他们砧板上的肉。
薛平的遭遇是一种模式。
先想办法让薛平欠一大笔赌债,归还不上,那就只能用产业归还。
另外,还有几种方式,都相当缺德。
比如,一种是通过绑架对方重要的家庭成员,以散播丑闻和残杀为要挟,要求对方妥协。
还有一种是安排女人,跟对方发生关系,然后以怀孕为名,逼迫对方分家产。
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好了,黑的白的多管齐下,不用三个月,对方产业基本上就完蛋了。
这些都比较野蛮,也有比较文明的,就是采用假合同真坑钱的方式,直接迫使对方破产。
举个例子,对方是服装厂,那么他就会给对方下一大笔订单,比如五百万件,够对方二十四小时连续生产一年甚至两年的。
他会很慷慨地给对方支付大约百分之二十的启动资金,但会定立十分苛刻的条件。
比如出现质量问题,逾期交货等如何处罚等。
服装厂向上游公司采购原材料,上游公司趁机要求全额支付货款,在对方工期紧张、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一定会咬着牙高价采购物料。
于是,上游公司拖延供货或者供应残次品,导致交货不及时或者质量不合格,他就会启动惩罚条款,迫使对方破产。
总而言之,只要锁定目标,基本上没有拿不到的。
得到之后,他会立刻把公司变现或者是收编进杨万福的玉福集团。
一般来说,他和杨玉福会拿到三到四成的利润,而那位,则会得到六成到七成的利润。
正像周强说的那样,人家吃肉,他也就是喝口汤。
但喝汤归喝汤,他可不想担着吃肉的罪过。
如果把账都算在他的头上,他死个三次五次都不够。
“杨峰年,你如果坦白,敢于揭发检举别人,那么你就是立功,根据你这功劳大小,免于处罚不可能,但是,原本要判你十年,判个五六年,肯定没问题。”
杨峰年眼睛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我,我想想。”
周强跟几个审讯人员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杨峰年,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
“你以为你一直没开口,我们就什么都不会掌握?但是,你觉得我为什么知道你和杨万福挣的钱不多,大头都给别人了?另外,你被抓,是省厅动的手,你知道的吧?如果没有部里的命令,你值得省厅动手吗?”
杨峰年愣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没错呀,大家都有默契,什么都不说,那么警方又是怎么掌握到这最核心的秘密呢?
换句话说,一定有人撑不住,说了些什么。
他的信心在这一刻,真正动摇了。
周警官的几句话,让他完全没有原本的自信,更没了奇货可居的淡定。
他还想着晚点说,换取更好的条件,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个机会稍纵即逝。
不过,害怕警方故弄玄虚的他,还是决定看看风色。
“给我点时间,我仔细考虑一下,可以吗?”
“完全可以,该怎么做,你随意。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把杨峰年送走,周强立刻对陪同审讯的其他同志说:“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必须寸步不离地看好了杨峰年。另外,绝对保证他不会跟外界接触。”
陪同他审讯的两位同志立刻表态,坚决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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