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后的这句话,让安慕宁将所有线索都串在了一起。
为了害她腹中胎儿性命,为了让她往后在祁国没有依仗,安后竟然用一个活生生的大安公主的命来做赌。
安慕宁看向高位之上的男人。
她再次重复了那一句:“陛下,要想治我的罪,拿我腹中胎儿开刀,还望陛下回答我刚才的三个问题,否则,我大祁是否可以认为,大安在自导自演,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不是吗?”
高位之上的男人眉心一凛。
“安慕宁,你好大的口气,敢这么跟朕说话?”
“陛下此言差矣,若非因为陛下仁德、明察秋毫,我又怎敢斗胆请陛下决断,还我清白?”
安慕宁边说边将头磕在了地上。
这般能屈能伸、收放自如的脾性让高位之上的男人一时间没了能够指责她的地方。
“你说的第二个问题,也是朕所困扰的。”
安慕宁在嫁去祁国前就与安伊梦关系极好。
安伊梦没有背景也没有地位,安慕宁没有可以图安伊梦的地方,尤其是她现在还嫁到了祁国,成为堂堂太子妃。
安帝实在是想不出来安慕宁要害安伊梦的理由。
至于她问的第二个问题,安帝看向安后,嗓音威严道:“皇后,六公主出事之前,你身在何处?”
安帝只是想堵住安慕宁的嘴。
但凡安后能够回答上,或是随便找个证人证明安伊梦出事之际,她不在场即可,并没有半点怀疑她的意思。
但安后做贼心虚,音调都拔高了两三个度。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听信了祁国太子妃的话,怀疑六公主的死与我有关吗?!”
安慕宁立马将矛头对准了她。
“皇后这么娘娘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真应验了那一句做贼心虚?”
“本宫没有!”安后气急败坏。
“那皇后娘娘为何不将自己当时身在何处说出来?”
与安后对比起来,安慕宁冷静太多。
“当然,皇后娘娘说的话也不过是片面之词。”
“谨慎起见,我需要找您身边的几个贴身婢女各自证实,若是她们说的话与皇后娘娘说的话别无二致,我愿给皇后娘娘磕头致歉。”
这下安后更慌了,她身边的贴身婢女都知道方才她去了哪里。
这要是让安慕宁找她们一一对峙,在没有串通好说辞之前,她们几人怎么可能说出一个答案。
如果是那样,那陛下就会对她起疑心。
此时此刻的安后如热锅上的蚂蚁。
但她绝对不能给安慕宁可乘之机,于是挥着凤袍气势汹汹道:“安慕宁,本宫真是小瞧你了,竟然有这样缜密的心思!”
“本宫要是真让你查了,岂不是让外人以为一个小小祁国太子妃能爬到我大安皇后头上,丢我大安的脸面?!”
安慕宁笑了。
“皇后娘娘到底是因为没有不在场证明心虚了,不愿被查?还是真担心配合我会丢大安的颜面?”
“我刚才都说了,皇后娘娘要是能自证清白,那我就当众给皇后娘娘磕头。”
“所以皇后娘娘还以为,是给大安丢颜面吗?”
“这——”安慕宁的一番话竟然让安后找不到任何漏洞。
“都别吵了!”
安帝烦地不行,怎么幕后真凶的嫌疑被安慕宁三言两语就带到皇后身上了?
“皇后,让你说出自己当时身在何处就有这么难?”
安帝居高临下地看了安后一眼。
安后知道回答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不如闭口不言。
“陛下,安慕宁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和陛下您还有臣妾说话,臣妾不服,更没有理由回答她的问题,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不是吗?”
一句话点醒了安帝。
他竟然差点被安慕宁带着走。
“祁国太子妃,第一个问题,朕无法回答,不如祁国太子妃拿出证据,与朕说说六公主当时是死是活?”
安帝说完便坐在了龙椅之上。
而安后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来——
终于又将脏水泼回去了,她倒是要看看安慕宁要如何证明安伊梦在那之前就死了!
安慕宁脸上没有丝毫的紊乱。
她先是看向何公公,再是看向高位之上的男人。
“陛下,不知何公公近日在殿前伺候是否尽职尽责?又是否有您唤他,他却听不见的时候?”
“不曾。”安帝道:“祁国太子妃问这话是何意?”
“启禀陛下。”何公公在这时终于再次站了出来。
“您或许不信老奴的眼睛在那之前并未老眼昏花,但还请您相信,老奴的耳朵是灵着的。”
“在六公主落水后,老奴并未看见六公主有丝毫的挣扎,也没有听见六公主发出呼救的声音,陛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安后拧了眉。
为了防止安慕宁将安伊梦的死和她摘得干干净净,安后连忙道:“陛下,方才那个婢女不是说了吗,六公主发了严重的高烧,若是此,那她被推入池中,没有挣扎也是合情合理的。”
安后要将安伊梦的死扣在安慕宁身上,让她百口莫辩。
安慕宁却还是没有丝毫的紊乱。
“那请皇后娘娘告诉我,六公主为什么会发高烧?是谁害她发的高烧?又是谁让发着高烧的她坐到天池边,等着我过去当替罪羊?”
“安慕宁,你休要再强词夺理,满口胡言!”
高位之上的男人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
安慕宁知道自己已经铺垫得够多了。
她将收于袖中的一支金钗递了出去。
“陛下,这是西域进贡给祁国皇后的首饰,祁国皇后将其赠予了我,我又将其赠予六公主,今夜六公主便将其戴在发间。”
“儿臣在来此之前,留了个心眼,将此金钗从六公主发间摘下。”
“陛下应该知道,西域的香料最是厉害,也最是独特,只要靠近,咫尺之间,身上就会沾染上。”
“还请陛下闻一闻皇后娘娘身上的香气,是否与我手上的这支金钗遗留下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闻言,安后脸色大变。
安慕宁一番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安帝到底还是对安后起了疑心。
他一个箭步来到安后面前,果然在她身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而这股香气在为安伊梦验尸的太医身上,以及将安伊梦从池子里拉上来的何公公身上都没有闻到。
因为那个时候,金钗上的香料已经被池水、雨水冲刷干净了!
安后身上能染上这股独属于西域的奇异味道,说明她在那之前,去见了六公主!
安帝抓住了安后的手腕,一个用力便将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皇后,你到底隐瞒了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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