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雪被领进皇宫时，身子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这个姑姑当真恶毒，给她下的软禁散剂量未免太大了些。

直到被带到御花园时，她才感觉身上的力气渐渐恢复。冯宝宝见状，这才让两个宫女上前替她解开绳索。

刚一抬头，叶南雪就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御花园里，章月瑶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发髻凌乱，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虐待过。而顾闵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张弓。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活人靶”游戏。叶南雪心中一寒。这个少年皇帝的残忍，果然名不虚传。

“雪儿？”顾闵看到她时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手中的弓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步冲到她面前，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真的是你？朕不是在做梦吧？”

他伸出手想碰触她，却突然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玩耍”，手上沾了血腥，连忙缩了回去：“快，快端水来给朕净手！”

叶南雪注意到，章月瑶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也是，自己现在干干净净地站在这里，而她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这份怨恨，倒也在情理之中。

“把这个疯女人关到地牢去！”顾闵不耐烦地挥手。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拖着章月瑶往外走。她挣扎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南雪。

宫女端来温水，顾闵仔细地洗了手，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向叶南雪，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停住：“雪儿，这一路上一定累了吧？朕先带你去昭阳宫歇息。来人！”他高声吩咐，“准备郡主最爱吃的佳肴，朕今日要给郡主接风。”

看着这个少年皇帝热切的眼神，叶南雪心中却泛起一丝凉意。他对她的痴迷依旧，可那份残忍却更甚了。这哪里是什么接风，分明是在庆祝他的“所有物”终于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陛下，”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淡淡开口，"您不是说过，不会勉强我，要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顾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雪儿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不会是还想走吧？”

“我……”

“不行！”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休想再离开朕！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上次太子妃陷害你之事，朕已经替你报仇了。朕理解你当时的害怕和恐惧，再加上姑母姑丈的离世，你去镜月城守孝半年，朕不怪你，只要你回来就好。”

说完似乎又觉得语气太重，连忙放软声音，“雪儿，你也看到了，没有你在身边，朕会发疯的。你不要离开朕好不好？”

叶南雪看着他几乎失控的样子，心中一阵发寒。这个少年帝王的偏执和疯狂，似乎比半年前更严重了。

“走吧，”顾闵牵起她的手，“朕带你去昭阳宫。那里的一切都没变，还是你走时的样子。这半年来，朕每天都住在那里，想象着你还在那里……”

叶南雪任由他拉着往前走，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思索对策。这一次，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能逃出去。否则，以顾闵现在的状态，她怕是危险了。

“长乐郡主回来了！”

这个消息在东华城炸开了锅，贺玉听到时，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掉在地上。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打郡主回宫，顾闵就把章月瑶关进了宫外的地牢。这个消息让他坐立难安，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见章月瑶一面。

可是……贺玉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魏府就如同一座牢笼，若是没有魏云开的首肯，他连府门都出不去。

“二公子……”他咬咬牙，再次来到魏云开的院子。

魏云开正准备出门，见他来了，眉头微皱：“又怎么了？”

“我想去见章小姐。”贺玉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祈求，“求二公子帮帮我。”

“你倒是执着。”魏云开脸色一沉，“本公子还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二公子……”贺玉的声音都在发颤，“求您开恩。”

魏云开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那点怒气竟然渐渐消散。他叹了口气：“起来吧，先把自己收拾干净。本公子安排一下，有了消息再告诉你。”

贺玉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磕头：“多谢二公子！”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魏云开看着他，“虽说长乐郡主回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带章月瑶回江都。若真想救她，恐怕只有郡主开口跟陛下求情才有可能。”

贺玉眼前一亮：“那……能否带阿玉去拜见长乐郡主？”

“你想得倒美。”魏云开冷笑，“郡主刚回宫，陛下眼下谁都不见，天天守在郡主身边。连本公子这个皇亲国戚都见不到，你又如何能见到？”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贺玉心中刚燃起的希望。

“可是……”

“别可是了。”魏云开挥挥手，“你啊，就是太天真。以为只要见到郡主，她就会帮你？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江都设计陷害郡主的。”

贺玉脸色一白。是啊，当初在江都，确实是他出的主意，让章月瑶去暗算叶南雪。如今他想求郡主帮忙，岂不是痴人说梦？

“二公子说得对。”他苦笑一声，“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魏云开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有些心软：“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本公子帮你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见长乐郡主的机会。”

贺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位二公子虽然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可关键时刻倒也不是不讲情面。

回到自己的院子，贺玉一下子瘫在椅子上。想见北荣的皇帝何其难？想见长乐郡主何其难？如此一来，想救章月瑶出去更是难上加难。他这一步走错，害得两个人都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窗外的梅花飘落，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的此时，也是这样的时节，他被魏云开选中，从此走上了一条和从前想的完全不一样的路。

他深知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可远在江都的家人该怎么办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被章月礼威胁。可此时的他和两年前一样无助、无力。

天色渐暗，贺玉望着窗外随风颤动的枝头，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章月瑶做些什么，只能寄希望于魏云开能帮他。

至于其他的……

他苦笑一声，真要听天由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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