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寒梅着花(8)(1 / 1)

折梅玉刀引 海飘雪 1545 字 9个月前

东玉正待细细搜那未若情,不想未若情的尸体已慢慢开始化作灰水,想是在最后一刻已咬碎藏在牙齿的化尸散,不到一柱香时间,已不见人形。

天子虽也经过空镜教这般邪教风浪,却不曾这般看着一个高大之人慢慢变成化作一滩灰红血肉,最后并且冻成冰块,但觉无比恶寒,不由别过头去呕了半天。东玉见怪不怪,见最后唯剩下那未若情的长剑清泠泠地在月光下泛着悲惨的淡光。

东玉记得那还是元德皇帝亲赐未若情的青蟠剑,也曾趾高气昂地佩带此剑,日夜不离身。直到三圣回銮,此剑在执行任务中“不幸”落入河流,改带着摄政王所赐金刚鞭。

当时在内卫圈子里,大伙都暗中嘲笑过一阵,这旧物可比人有骨气多了,倒晓得自行跳河殉主了。

这未若情背后主使之人是谁?他将旧主赏赐藏了这许多年,今日却携了专为刺杀当今天子,显是藏了为元德皇帝报仇之意,却不知他那旧主是哪一个,墨先生,还是后来的假冒色棍?

东玉一边腹诽,一边取了破帘裹了青蟠剑取出来擦净,挂在身上。然后依天子吩咐,果然在对墙找到了块小突石,双手往下按压,果然机关老旧,岩壁卡在一半便停下了,东玉和天子二人只能吸了口气,憋着肚子侧身险险地侧身挤进去。

再往前走几步迎面一条宽敞的涌道,东玉便扶着天子在涌道前行,东玉五感极是灵敏,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偷窥,正要扭头支查探,天子却低喘着气,低声道:“莫回头,这是小彧的暗宫前梢,司马氏的紫卫地界,行止稍有偏差,反倒惹来杀身之祸。”/ps:///apk/

东玉便依天子指示,一心前行,二人七拐八弯地来到一处石门,一按机关,露出向上的石阶,二人来到开阔处,眼前依然是蒙蒙小雪,二人所在之所乃是一处宽阔的青石道,两边种满了粗大的梅树桩,皆抽了绿枝,几朵小雪覆住了红艳的花苞。

东玉长舒了一口气,举头看向雪夜中漫天繁星,这才发现自己喘得不行,轻功也退步了不少,眼角余光扫到天子的凤目也正看着她。

东玉沉默地将青蟠剑藏在一棵老梅树的破树洞里,然后又举着昆吾刀到莫愁湖畔洗净,又用下摆擦干,回天子面前跟前,双手高举起昆吾刀欲还给天子,可是天子抬手轻推,郑重道:“宝刀酬知己,这把刀就物归原主吧。”

二人想起前番天子的表白,皆心头似火,面生赫然地不敢看彼此的眼睛。

东玉心头发热,从怀中掏出先前三好带给她的绿玉刀鞘,当着天子的面头一次慢慢将昆吾刀插入刀鞘之中,刀柄握口上的银龙纹和刀鞘口的凤凰纹隔着凤嘴衔着的梅花,相对奔赴婉游,严丝缝合的那一刻,银光泯灭,昆吾刀发出一丝凌厉的轻啸,仿佛宝刃饱饮鲜血后的笑傲一歌。

东玉双手将入鞘的昆吾刀高举过头,在月光下看了一阵,由衷赞道:“陛下真好技艺!”

因着东玉之方,一刹那间,强烈的自信和活力再次出现在天子的凤眸之中:“你喜欢就好!”

东玉的水眸晶晶亮地看着天子,就此裂开被贬后的第一个招牌大狞笑:“那微臣就不客气了。”

“爱卿何曾同朕客气过呀!”非流瞪着东玉,劫后重生的一颗心愈加轻松起来。

苍穹浩瀚,天子昂首看向东玉,灿烂的笑颜如星雨飞瀑,瞬间照亮了东玉的心间。

忽又听脚步传来,二人同时敛了笑容,东玉怕是第二批杀手前来,便扶着天子再次躲在暗处,却见夜雾中很快出现了一个俊美的太监,他神情焦急地提着盏微弱的宫灯,四处查看,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焦急的美貌宫女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张三好和笑语。

东玉松了一口气,暗想天子急需解毒,三好和笑语二人既到得此地,凭澜人定在暗中守护,便顾不得什么面子里,立时跳到二人跟前,叫道:“凭澜人将军可在此?”

三好和笑语二人吓得几要崩溃,果然便将一直隐在二人身后的凭澜人给引出来,立时便施轻功跃到天子面前。

凭澜人便即刻掏出解药之药,喂天子服下。

天子悲伤地抓住凭澜人的袖子,悲愤道:“柔柔是被人害死的,师傅!”

凭澜人正要诘问东玉为何在此地,见天子如此悲伤,也不好再苛责,只长叹一声道:“贵人不幸病逝,无福消受这富贵之命,与主子无关,主子万金之躯,千万要想开些啊!”

东玉本待向凭澜人就柔柔贵人中毒一事再提供一些自己的看法,可是还未开品,那凭澜人已回身对东玉道,温言道:“你且去湖边给主子弄点水来!”

东玉便穿到赏心阁小厨房取了一只破碗,再到湖边,却见雪已渐大,凿冰,捧着将化的冰水过来时,空中一轮玉宇正钻出云霓裳,清洒大雪纷飞的人间,照见赏心阁前梅林道上,琼枝碎玉覆盖下的野草荆棘下,残垣破瓦,却早已不见人踪。

东玉手一滑,手中的破碗在梅林道上摔个粉碎,清咧的声音在空旷的梅林道上轻轻回响着。

东玉摸着有些发胀的脑勺,一时疑惑,常听说西边的宫殿会闹鬼,方才莫是遇到鬼了?

东玉一摸袖子,袖中的昆吾刀仍在,又想起方才天子提到柔柔贵人被毒死一事,那凭澜人三人竟殊无异色,可见他们早已知道了,只是怕天子过份介怀,但瞒了过去,既然这事天子知道了,这于他究竟是好是坏呢?

这个冬至过得无比惊险而诡异,这久违的刺激,令她裂着狞笑,一夜无梦,回味无穷。

第二日东玉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地干着活,张三好果然早早地遣鲁大风过来送补品,特地在无人处塞给东玉一瓶雪芝丸和一瓶解毒丸。

鲁大风不过二十出头,人生得白净,为人聪慧伶俐,温和恭谨,迎人三分笑,他干爹大名三好太监,他本人则被太后戏称三笑太监。

东玉接过鲁大风递上的药瓶和包袱:“多谢鲁公公,陛下的毒可解清了吧!”

“姑娘放心,有凭澜人师傅在,咱们主子爷今天已经可以起身了,只是现在太后没有松口,还是另一位主子爷监政,咱们主子爷昨天特地叫奴婢带给姑娘的,主子爷亲自试过了,请姑娘放心……。”鲁大风在东玉手上打着标准的西营暗语,东玉微讶。

鲁大风又递上一个包袱,压低声音道:“干爹特地让奴婢谢过姑娘,咱们主子爷现在喝了一大碗清粥,身体已好了很多,人瞧着也精神了……啊!”

鲁大风忽然唬得大叫,看向东玉的肩头忽然“长”出的秋善脑袋,正对着鲁大风傻笑:“鲁公公。”

“是,是,是秋善姑娘啊……这叫一个神出鬼没呀,”鲁大风白着脸后退三步,对东玉躬了躬身:“那个,干娘,儿子先告退了。”

鲁大风没有像再像风一般地消失,秋善从东玉身后闪出来,恋恋不舍地看着鲁大风。

东玉斜觑了一眼秋善:“你喜欢三笑太监。”

“他长得真好看,”秋善小黑脸微微一红,略带羞涩地嘿嘿一笑:“姨娘和姨父说我以后要嫁给他,可我怎么觉得他不喜欢我呢?一见我就跑……”

东玉替秋善捋了捋额前的乱发,裂嘴笑道:“慢慢来,我第一次见到……张公公,一心只想宰了他。”

说罢夹着包袱轻松地回房,秋善快步跟着后头:“你笑了,你笑了,我还第一次见你笑,我以为你不会笑呢,我觉得你还是别笑了,怪渗人的。不过你跟我说说怎么宰呀,你也教教我呀,我宰他鲁大风,他鲁大风就会喜欢我吗?求干娘教教我。”

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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