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冬至忙着点头，“有……有……这个人大多在晚上11点以后作案，地点一般选择在小胡同。现在看没有什么固定的地点。三个被害人占据城东、西、南的方向，只有城北没有。被害人大多喜欢在夜店流连，被害地点离娱乐城的方向都不远。”

吴蔚的脑子快速地思考，过一会儿才说：“城北的夜店哪里最多？”

“按我们掌握的情况，三辅街那一带有大大小小十多家娱乐场所。从案件发生地点看，这个罪犯在做一个逆时针运动，这段时间可能会出现在城北三辅街。”

“好！那今天晚上我就去三辅街。”

“我陪你去。”

“你陪我干什么？我用得着你陪吗？”

“不是……”

“行了。你长得跟雷公似的，那罪犯一看到你，马上就开溜了，还靠着你来抓他？”

高冬至低下了头，这几年兰馨说他越来越像马睿声。高冬至一听这话很高兴，在他看来，马睿声才是真正的男人。他跟好多男人一样，有英雄情结，他崇拜兰博，喜欢007，没想到这种气质成了办案的障碍。

“你把我送到三辅街吧。你看看哪个娱乐城附近便于作案，帮我选择一下路线。”吴蔚说，“一会儿送我回家。”

“回家？回家干什么？”

“我现在是男人！”吴蔚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杵子。

高冬至马上回过味儿来，讪讪地笑着，眼睛里却放出了光，他现在急于知道他男扮女装是个什么样子。

到商场里买了一件最大号儿的女装，很鲜艳的红色。回到家苦笑着看着手里的衣服，暗道，这要是让青蓝看到了，不笑得流眼泪才怪。

衣服很合身，是那种外销欧美的服装。真难以想像，那些欧美女人怎么会这么挑衣服，他穿上去除了有些肥大之外，其他一切还好。除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裙，吴蔚还买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之所以买白色的，是因为夜色中只有白色最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楼下的孙二狗没想到吴蔚会回来这么早，匆匆地跑到显示器前，见吴蔚拿了一包东西进里屋，只有他一个人，又没什么情况，便把车座放倒，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没过几分钟，孙二狗便又起身查看显示器。显示器里一个人也没有。人去哪儿了？孙二狗耐心地盯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黑暗的寂寞包围上来，他伸了个懒腰，看来又没什么收获，还是赶紧回家吧。

他下车的时候，看到一个身穿白色大衣的女人从面前走过。女人个子很高，绝对的模特身材。腕儿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黑色手包，头发长短看不出来，戴着一顶十分漂亮的毛线帽，脚下是一双黑色短筒靴子。

孙二狗目不转睛地盯着从他面前走过的女人。虽然看不清这个女人面容，但当她飘飘欲仙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孙二狗觉得自己快晕了。现实生活中真有这样的女人？

那女人上了一辆车，车“嗖”一下蹿了出去。不知为何，孙二狗突然产生了一种跟踪的感觉，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

高冬至回头瞪着吴蔚，咂了两下嘴说：“领导，你……真漂亮！”

“滚你的！还不是为了帮你。这些女人真奇怪，怎么人穿这么不舒服的衣服！快勒死我了。”吴蔚抓了抓胸前，想把里面塞的东西挪正一些，这个动作惹得高冬至哈哈大笑。

吴蔚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怎么会上了高冬至这小子的当？！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想他堂堂的市委副书记兼县委书记，居然跑来装女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不一会儿便到了三辅街。高冬至把车停到天红娱乐城前，吴蔚说：“你不要和我一起进去。如果一会儿真遇到了，也装作不认识。当然，你最好不要出现。”

“好……可是……”高冬至有些不太放心。想起吴蔚与偏儿头那一战，突然觉得有点害怕，要是那个嫌疑人的功夫比吴蔚高怎么办？或者那个人暗地里下手，暗算了吴蔚怎么办？

“可是什么？在这儿呆着吧。那个混蛋说不定在某个地方正看着呢。”吴蔚摆摆手说。

“等等……我看还是算了吧。真要出什么事，我万死难辞其咎。还有，嫂子还不把我的皮扒了？”

“都到这个时候，你打退堂鼓？”吴蔚一瞪眼睛，化得淡淡的妆容，看上去有些变形。

高冬至往后一闪，“老大！我不是打退堂鼓，我是不放心。要不，我跟你进去得了，就当个护花使者吧。”

“得了，你一去，谁还想犯罪啊？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要不，下来比试比试，看看谁打得过谁？”

“算了吧。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不过，再过些年可就说不定了。你老了，我到时候再欺负你！”高冬至想把气氛搞得活跃一些，笑着说道。

“别胡说了！我再老也能打得过你！一切按计划行动，咱们就来个引蛇出洞。”

吴蔚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整了整衣裙，十分妖娆地左右看了看，朝着旋转门走了过去。

娱乐城一共三层，一层是酒吧，音乐震耳欲聋，昏暗而炫迷的灯光下，一群男女在疯狂地扭动着身子。

吴蔚琢磨着女人走路的姿势，左一扭右一扭地进了酒吧。灯光下的吴蔚，个子高挑，没有哪个男人敢接近“她”，“她”就像一个下凡的仙女一般，优雅而又特立独行。

“来一杯血腥玛丽！”吴蔚打了个响指，朝调酒师嫣然一笑。

他也想喝别的，但这鸡尾酒名里面，他只记得这个血腥玛丽。酒保朝他一笑，一番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一杯鲜红的酒推了过来。

吴蔚并不喜欢鸡尾酒，他总觉得鸡尾酒这玩意儿夺了烈酒的魂魄。比如说伏特加，一口下去之后，从喉到胃，如被熨烫过一般，不舒服中透着舒服。再比如说冰镇啤酒，大三伏天来上一杯，也是通体的舒服。

但这鸡尾酒是时尚，来这里就得入乡随俗，这种地下酒吧，血腥玛丽还是相当流行的。如果不进这种场合，一个人永远也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谁会在家里调酒？除非家里有个现成的调酒师。

吴蔚手里端着杯子，坐在了厅里最扎眼的一个位置。他得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有美女进来，一些游荡了好一会儿在寻找目标的男人马上兴奋起来。有几个已经跃跃欲试。

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吴蔚盯着疯狂扭动身体的男女。

“美丽的女士，可以请您跳支舞吗？”一个温柔的男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吴蔚一声身，迎上一个男人的眼睛。这个男人一头长发，个子很高，比他还要高上三五公分的样子。吴蔚暗笑，看来这里还有不少人有自知之明。

他优雅地把手放到男人的手心里，朝那男人轻声一笑，“谢谢！”

随着这男人滑进舞池，刚开始的时候，这个男人还算挺正经，稍过一会儿后开始不停地动手动脚。吴蔚才不会给他机会，总是到了关键时刻化解掉。

一曲终了，男人一直没有占到便宜，心有不服，坐在吴蔚对面直运气。吴蔚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喝着酒。男人主动到吧台前，又点了两杯，把一杯推给了吴蔚。

吴蔚不禁莞尔，对那男人说了一声“谢谢”。

一整晚，这个男人一直朝他下功夫。吴蔚真想给他来个大背摔，把他揍得爬不起来。

按照两人预订好的线路，吴蔚慢悠悠地步履踉跄地朝着小巷子深处走去。可惜，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仍然没有可疑人出现。

“妈的！扑空了。是不是咱们算错地方了？”吴蔚回到车上的时候，高冬至愤愤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说道。

“你还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你就这么蹲守？你们蹲守，不会经常一蹲就是十几几十天吗？刚一天你就憋不住了？”

“不是！我是担心你事情多，时间长了，被人知道，我还不成千夫所指？”

“那也不能急呀。回去再好好研究，看看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吴蔚在车上换了衣服。他可以穿女装出来，但不能穿女装进去。看门大爷认识他，晚上一般不认识的人，他会拦住盘问的。

“明天继续来！我就不信，这个混蛋会不出现。我估计，这两天，这个家伙正踅摸猎物呢！”吴蔚说。

“肯定是这样。这个家伙眼光还挺高的，那些被害的女人，一个个全是大美女。”高冬至说。

“红颜祸水，这话说得太冤枉女人。红颜虽然是祸水，可正因为男人们喜欢这些祸水来祸祸自己，所以才真应了这句话啊。”

“好女人不少。我们家兰馨，多好一个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多才多艺，还有爱心……我呀，周六说什么也要回家看看，想孩子，更想老婆。”

说完这些话，吴蔚还没笑，高冬至哈哈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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