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华阳宫的掌事,领了银子,就要好好干活。
谢清棠刚进屋子,一个小宫女就传公主吩咐,叫她赶紧来寝殿一趟。
屋外更声敲了两下,约莫已至亥时,该是歇息的时辰了。
不过公主是主子,主子吩咐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谢清棠放下包袱,转身就去了公主寝殿。
公主正浴足,周围几个宫人伺候着。
谢清棠神态恭谨走过去,唤了声公主。
耶律述朵翘着脚丫,瞧也没瞧她。
“我来吧。”
谢清棠微笑着从宫女手中接过盛满花瓣的金盆。
姿态谦卑弯下腰,将耶律述朵的足放进盆里。
为了防止水温过热,她提前用手试了。
耶律述朵斜睨了她一眼,“难怪太子哥哥抬举你,你这一水儿伺候人的作派,旁人还真是学不来。”
谢清棠始终浅笑,“多谢公主夸奖。”
“好了,你是掌事女官,不用做这些粗活。我王兄猎得两只野鹿,听闻谢掌事很会煮汤,你去剥皮洗净,熬煮烹饪,明日我给太子哥哥送去。”
耶律述朵的命令,谢清棠哪敢不从?
她微笑点头,“奴婢马上去做。”
“嗯,鹿皮要完整,我要给太子哥哥做两双鹿皮靴,肉和骨头剔干净,骨头本公主留着有用。”
耶律述朵还贴心吩咐人给她拿了剔骨刀和手套,“本来这种活都是小厨房做的,可是太晚了,他们都歇下了,只能劳烦谢掌事了。”
“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谢清棠接过剔骨刀和手套,“公主是主子,您的吩咐奴婢自当遵从,岂敢说劳烦呢。”
耶律述朵笑眯眯,抓了一把金瓜子,随手撒在她脚边,“谢掌事如此识大体,本公主甚是欣慰,这算赏你的,今晚就要做好哦!”
金瓜子四散一地,谢清棠仍旧笑着,弯下腰,一粒一粒拾起。
全部拾完后,她屈膝行礼,“谢公主赏赐,奴婢告退了。”
转身的瞬间,她眼底笑意尽散,只余薄寒月光一样的冷意。/
她去了小厨房,看着地上两只死鹿,她想应该是先用热水烫洗,再剃毛剥皮吧,虽然她也没做过。
说干就干。
她卷起袖子,带好手套,拽着鹿角,费力拖进木桶里,又费力盖上盖子。
这鹿比她还重,光是这一环,就用尽了大半力气。
想起晚上萧寅渊说过的话,她不由一阵苦笑。
她这个马前卒,连坐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使唤干活了。
耶律述朵没打她没骂她,还赏她。
就像磨钝的刀子,虽不致命,却是漫长的折磨。
谢清棠用力剥皮。
这鹿肚子鼓鼓的,放血的时候,混着粪便流了一地。
即便她很小心,也被溅了不少在身上,整个人都弥漫着复杂的气味。
好不容易小心将皮剥下,坐在板凳上,开始剔骨。
剔骨刀很锋利,要用很大力气,一个不小心砍到手就完了。
她的胳膊和腰整个麻木了,两腿打颤,坐下站起,又坐下。
忙活到天际泛白,厨子和宫人都来了,她才将将把汤炖上。
她自然不会蠢到相信,偌大的华阳宫,连个杀鹿的下人都没有。
来来往往穿梭的宫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心里想,这一计杀鸡儆猴,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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